玉峰周思仁安士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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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因果劝(上) |
福事酬宾 |
劝塾师 | 蟹山受报 | 劝打鸟人 |
| 劝阅是集者 |
宴费惠贫 |
惜福延龄 |
劝勿食蛙 | 三燕念恩 |
| 示劝全禄 |
劝节日杀生者 |
贪饕丧命 | 蛙诉商冤 | 群鹊卜葬 |
| 冥主遵行 |
鹅死代亡 |
卷二 因果劝(下) | 劝求寿者 | 罗禽异疾 |
| 阻善显戮 |
劝弄璋家 |
劝求功名者 | 救蚁延生 |
众鸟啄身 |
| 劝宰官 |
烹羊速报 |
嗜蛤不第 |
救鱼免摄 | 铁珠入腹 |
| 勒石垂慈 |
劝祀先者 |
帝君示梦 | 算尽复延 | 劝屠人 |
| 鱼泣志感 |
杀生冥累 |
救物同登 | 膳减龄增 | 群豕索命 |
| 两度回生 |
劝祷祀神祇者 |
劝求子者 | 劝医士 | 瞋杀现报 |
| 禁牛益算 |
祀天遇佛 |
放生得子 |
改书赎过 | 劝庖人 |
| 劝在公门者 |
祷树变羊 | 悔过延嗣 |
劝勿击蛇 | 惨同车裂 |
| 党恶冥谴 |
东岳受戒 |
戒牛育子 | 焚蛇灭族 | 死状如鳅 |
| 劝养亲者 |
关公护法 |
嗜鳖速毙 | 死蛇得度 | 疮中出鳝 |
| 业钱偿报 |
劝星卜之士 |
劝避难人 | 劝绝养金鱼蟋蟀 | 回心出世 |
| 饾饤余业 |
师巫偿报 |
刀兵偿报 |
红虫示报 | 劝开熟食酒肆者 |
| 劝爱子者 |
劝宴客者 |
龙子救难 | 蟋蟀酬冤 | 临终异相 |
| 汤公述冥 |
夫杀羊妻 |
劝食牛犬者 | 劝惜蝼蚁 | 产蛇异报 |
| 探巢枯足 |
多杀变猪 |
命终酬业 | 蚁王报德 | 劝持斋 |
| 劝勿畜猫 |
黑气示灾 |
戒牛得魁 | 劝猎人 | 梦感群神 |
| 硕鼠呈文 |
劝膳师者 |
鬼显业因 | 慈鸟感人 | 破斋酬业 |
| 劝诞日称觞者 |
为膳殃儿 |
戏侮速殃 | 沸汤猎报 | 茹荤终堕 |
| 送经答寿 |
烹羊祸子 |
劝勿烹蟹 | 人鹿同果 | 卖斋立摄 |
| 持斋免溺 |
圣教虽云大同,佛法实为最胜,不必深求奥义,即所制不杀一戒,可以断为圣中之圣,无可比伦矣。夫人无智愚,莫不以杀为极苦,生为大德。罪、福之甚巨者,莫过于戕生、止杀。而物类之好恶趋避,与人情初无少异。乃大烹用享、宴宾充庖之类,犹杂见于书传中,致使人忽于习见,狃为固然〖狃(niǔ),为习见所拘〗。自非大雄氏,首垂禁戒,痛切提持,谁复知蠢动含灵、万物一体之义?今儒门亦云爱物,吾未知脔割刳剔之可以称爱也。云断树、杀兽不以其时,非孝;不知太和常在,宇宙间固无可杀之时也。旱干水溢,亦知禁绝屠宰,仰格天心;而平时之鼓刀肆毒、干和酿灾者,置之不问。吾不知其解也。经云:转轮圣王出现世间,普行教命,令除杀业,而国土人民寿命福乐,乃至不闻刀兵饥馑之名。生当劫浊,世运江河,先圣睹极重难返之势,万不得已,为害去太甚之言,而经传遗文,犹未免为饕夫藉口。言之可胜悯叹!友人安士周子,慨然著书,警发良心,挽回杀运。搜抉分疏,披诚沥血,兼示域外之旷观,大破拘儒之陋说。期于大梦顿觉,沉疴必瘳而后已〖瘳(chōu),病愈〗,实贪残世界中大光明幢也。同志相劝,梓而传之。念杀为戒首,仁为善元,诸圣昭垂,决定明诲,因目之为《万善先资》。是编所在,无量贤圣,慈心三昧,为之护持。诸天鬼神,恭敬围绕,应以华香,而散其处。同邑五云学人冰庵张立廉述。
因果劝(上)
劝阅是集者(此篇是戒杀之纲领)
仁列五常首,慈居万德先。皇哉三教论,异口若同宣。人人爱寿命,物物贪生全。鸡见庖人执,惊飞集案前。豕闻屠价售,两泪涌如泉。方寸原了了,只为口难言。蓦受刀砧苦,肠断命犹牵。白刃千翻割,红炉百沸煎。炮烙加彼体,甘肥佐我筵。此事若无罪,勿畏苍苍天。古来生杀报,往复如轳旋。吾昔弱冠时,目击生哀怜。搜罗今昔事,将盈数万言。誓拔三途苦,此志久愈坚。落笔伤心处,一字一呜咽。绣板贫无力,劝募亦辛艰。崎岖三四载,今日方流传。奉劝贤达者,留神阅是编。
示劝全禄(出《梦觉篇》)
交河孟兆祥,登万历壬子贤书〖登贤书,指乡试取中〗。患脾疾,梦至阴府。王语曰:“汝禄远大,但杀生过多,将折尔算。今宜戒杀放生,刻梦中语劝世,可赎此罪。”孟许诺,苏后忘之。一夕,复梦如前,大惊。时正会试下第〖即落第〗,急归成其事。是夕,寓屋栋折,床榻齑粉。因刻《梦觉篇》行世。后登进士,官至理卿。
[按]人皆为因循二字,蹉过一生。孟君若有一念因循,便与筦(guǎn)簟(diàn)〖供坐卧用的竹席〗床第,同为齑粉矣,安能更享后福耶?其所刻《梦觉篇》,诚哉梦觉篇也!
冥主遵行(见《感应篇广疏》)
钱塘郑圭,病,梦已故孝廉陆庸成,来访,仪从盛于平时。问授何职,曰:“冥曹观政。”因出二书以赠,一《孝义图》,一《放生录》。郑曰:“此《放生录》,莲池大师所刻也。公在冥府,何以得之?”陆云:“冥主遇世间嘉言善行,随敕记录,且颁布遵行,惟恐人之不信也。君能奉行,病将痊矣。”寤而随觅二书玩之〖玩,指反复研读玩味〗,即坚持杀戒,病果痊安。
[按]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戒杀,仁也。戒杀书,与人共广其仁者也。独善者,其仁小。兼善者,其仁大。莲大师,儒家麟凤,敝屣科名,后舍俗出家,为法门砥柱,所以祈雨而甘霖速沛,居山而猛虎潜踪。则知戒杀一书,天且不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阻善显戮(见《证慈编》)
程嗣昌在密州,见胶西镇人好食生命,因夜拜星斗曰:“昌欲为一切众生,并同七世父母因缘,将《戒杀图说》一本印施。今日真武真君下降,愿凭圣力流通。”部民彭景妻华氏,扯破,投于秽处。明日买鱼欲脍,鱼忽跳,触破华眼,流血化虫,绕身咀嚼。方喧传,监镇郭向,见一神,自言:“吾是真武,察知此地大善人程嗣昌,印施《戒杀图说》。华氏弃投秽处,罪重当死。其不悔者,亦当获罪。俟再降施行。”
[按]末世之人,恶业转多,善根浸少〖逐渐减少〗,见人行一善事,发一善言,未有不阻挠之者。且如见人戒杀,必曰:“此迂阔之为也,此薄福之态也。”见人放生,必曰:“放之未必终活也,纵去之后,不旋踵而被人取也。”甚至露齿谈笑,谤无因果。或于多众之前,讥其惑。或引他端之失,指其愚。直使善人面赤内惭,退厥初心而后止。噫!此等恶人,天仙见而怒之,等于鸠槃恶鬼,一瞑目后,不可问其为何物矣。敢劝同心善士,凡遇阻善之人,纵或肆行诽谤,但当顺受之而已,不可存忿恨之心。劝化之而已,不可发自矜之语。怜悯之而已,不可萌弃彼之想。观于华氏,能不凛然知所惧乎?
普天之下,富贵贫贱,万有不齐。有人焉高车驷马,威德巍巍,即有人焉负贩肩挑,伶仃孤苦。有人焉安富尊荣,金珠满藏,即有人焉糟糠不继,哀乞穷途。其间荣辱相去,不啻天渊。若不信佛家报应之说,宿世酬偿之理,则天之赋于人者,亦甚不平矣。所以经言:“为人豪贵,国王长者,从礼事三宝中来。为人大富,从布施中来。为人长寿,从持戒中来。为人端正,从忍辱中来。”宿生作如是因,今生受如是果。喻如典乐之士,叩钟得钟声,叩磬得磬声。亦如治圃之人,种桃必得桃,种橘必得橘。此富贵贫贱所以悬殊也。叩以小者小鸣,叩以大者大鸣,乃至种一树得一树果,种十树得十树果。此富贵贫贱所以又有差等也。今之年少登科,享高官厚禄者,皆宿生好善不倦,广修福德之人。不然,彼苍何独厚于宰官乎?然居高乘势,顺风疾呼,为善有力,为不善亦有力。譬之服参苓者,却病在于此,致病亦在于此。此孟子所以言“惟仁者宜在高位”也。又况爵秩既尊,则日用烹炰〖炰(páo),烹煮〗,宾朋宴会,所杀尤广。身至一方,一方水陆众生,蓦尔而被凌迟之惨。居官一日,一日无辜物类,相继而遭刳剔之刑。是以往昔高贤,恻然戒惧,随在设放生之河,不时悬禁屠之榜。发一令曰“宰牛者有罚”,而觳觫群牛,悉庆余生于屠肆。发一令曰“屠犬者有罚”,而司阍义犬,皆脱惨报于刀砧。至围山而猎,竭泽而渔,尤为申严号令,禁止杀机,诚恐事权既去,有善愿而无善力耳。普劝当道仁人速种善缘,乘机作福,仰体上帝好生之意,朝廷恺悌之心〖恺悌,和易体贴〗,一操政柄,便当广积阴功,苟可生全,无或因循错过。爵尊者,谕各属以禁其屠。位卑者,请诸宪以止其杀。若能奉仁风于万世,固当名挂仙曹。即使广惠泽于一时,亦可福资后代。否则何异身入宝山,空手而回者乎?
下附征事(四则)
勒石垂慈(出《旧唐史》)
唐颜真卿,字清臣,精于书法,信奉三宝,尝受戒于湖州慧明禅师。乾元三年,肃宗置天下放生池,凡郡县要津,沿江带郭,共八十一所。各乞御制碑文,勒石以垂不朽。公爵至尚书右丞,封鲁郡公,为一代名臣。
[按]设放生池,须奉宪立石,一切渔舟网簖,概不得近,方可久远。鲁公所请碑文,虽称御制,实出自公手。自唐迄今,千有余载,其间所救无量物命,种无量阴功者,皆公创始之力也!
鱼泣志感(见《广仁录》)
宋诸暨县令潘华,修普贤忏法,禁捕鱼。后奉诏诣阙〖奉旨入朝为官〗,梦江河中数万鱼,皆号泣曰:“长者去,吾属不免烹矣。”哭声沸天。华异之,作《梦鱼记》,嘱后来邑宰。
[按]圣人之心,岂不欲尽物命而生全之?但羊豕之类,势所难禁。至兽类中,若牛若犬;水族中,若虾若鳝,若鳖若蛳等类〖蛳(sī),螺蛳〗,无不可禁者。宜于数日前,先申号令,其有违者,所卖之物,人人得而夺之,且凭夺者送官究治。通邑之人,亦不许买违禁之物,如有买者,亦凭路人夺去。务在信赏必罚,慎终如始。则虽日挞而求其捕生,不可得矣,所谓拔本塞源之禁也。
两度回生(出《感应篇广疏》)
吴郡司理某暴卒,一宿而醒,急呼家人请太守及僚属至,叩首曰:“吾至阴司,乞命甚哀,初犹不许,既而曰:‘汝能劝千人不食牛乎?限以三日。’今幸再生,非诸君为我遍劝百姓,不可得也。”众佯许。越三日,复死。郡守大惊,召僚属共持此戒,复立簿于通衢,令百姓皆书名,得数千,焚之。少顷,司理复生。曰:“被使摄去,主者方怒责,忽黄衣人持簿至,云是戒食牛肉姓名。主者启视,大喜曰:‘不但再生,且延寿六纪。太守与众,俱受福无量。’”司理后至百岁。
[按]迩来官长,亦有能禁宰牛者,第不得其方,所以禁榜虽悬城市,牛羹遍列通衢也。屠牛为业,本欲得利,利无所得,自当息刃。宜着衙役,更番纠察,有缉得牛肉者,即罚卖主出银以赏之。务使缉获屠家之利,倍于私受屠家之利,则衙役皆乐为官长效用,无所容其欺罔。不然,受屠人之重贿,互为掩饰,官长何从知之,何从见之乎?
禁牛益算(出《戒牛汇编》)
嘉靖间,福建布政胡铎,宴召众宾。座间尚书公林俊,忽昏倦熟寐,呼之不醒,良久方苏,曰:“异哉!予适被召至冥,主者乃吾宗尚书林聪也,云:‘今阎罗王即宋范文正公,吾为其属。以尔昔为县令,未禁宰牛,合减寿一纪,故特摄汝。’予辩曰:‘吾任某县时,曾有禁宰牛榜,案卷犹存。’聪愕然曰:‘得毋失检乎?’急命再查。有顷,县土神以予禁榜呈复。聪喜,仍代申奏,还寿一纪,敕原使送归。”座客皆惊,共誓不复食牛。俊后寿果一纪。
[按]贫人所望者富,富人所望者贵,贵人所望者惟寿耳。冥冥之中,为屠牛一事,宰官之增龄者,不知凡几;减算者,不知凡几。惜幽明隔绝,无由觉悟耳!
衙门之士,见人婴木索,受笞棰,略不悲悯。其视戒杀,尤为迂阔。所以一至乡村,肆行无忌,见鸡索鸡,见凫索凫,甚至迫其卖女鬻男,以供口腹。所欲既遂,则又夸于侪伍,而凶暴之风日盛。抑知天道好还,或陨身杖下,或丧命囹圄,或不再传而子孙乞丐。良由设心惨刻,以致自速其辜。普劝公门善士,行时时之方便,见颠连莫告者,以善言安慰之。无辜被冤者,于公庭昭雪之。至于口腹,无有穷尽,与其上干天怒,何如惜福延年,克昌厥后乎?古云:“推人扶人,同一运手;吞菜吞肉,同一举口。”明理者何弗思之?
下附征事(一则)
党恶冥谴(见《观感录》)
龙游邵秋芳,崇祯甲申,县禁屠宰,乡间虑衙役为扰,贿秋芳御之,屠户遂得肆志。乙酉四月二日,秋芳死。七日苏,自言至冥,见冥君审宰牛事,有牛来啮。又屠人王十一,亦欲嫁祸焉,牛刀、血盆,忽现目前。秋芳力辩。冥君曰:“虽非汝杀,然当日无汝,此辈畏罪,未必杀矣。”查寿数未尽,因令回阳,死后处分。
[按]屠戮之事,开之易,禁之难。一劝人开,披毛戴角矣。出入衙门者,尚其慎之哉!
人子养亲,其道各别。全乎下养者为小孝,全乎次养者为中孝,全乎上养者为大孝,惟全乎最上养者为大孝之大孝。何则?下养者,惟知口腹之奉,酒食甘旨,不致有无余之叹,是亦世所难能,谓之小孝。次养者,体亲之志,父母所爱亦爱,所敬亦敬,使亲心安乐,是名中孝。上养者,谕亲于道,善则赞成,过则几谏,使父母圣德在躬,是名大孝。至于最上养者,更有进焉。常念父母之恩,同于覆载〖覆载,指天地〗,父母之寿,易于推迁。当用何法可报亲恩?何法可延亲寿?何法可使父母出离生死?何法可使父母罪障消除?何法可使父母得入圣流,究竟成佛?譬如刀兵劫至,负亲而逃。遁入山中,得毋亦有寇至乎?遁入水中,得毋亦有寇至乎?遁入旷野,得毋亦有寇至乎?辗转熟思,必置父母于万全之地。是名最上养,亦名无上养,亦名超出一切世间养。岂非大孝之大孝乎!若杀物养亲,使物类抱冤来世,父母偿债多生,不啻以漏脯救亲饥〖漏脯,因屋漏沾水而有毒的干肉〗,鸩酒止亲渴矣,何逆重之,而可托言孝耶?或曰:士人功成名遂,光祖扬宗,可谓孝乎?答曰:功成名遂,固足取也。若以此济其善,固为荣亲。倘以此济其恶,不反为辱亲耶?桧、嵩之父,亦宰相亲也,假令起于今日,人必恶之疾之矣。故知孝子荣亲,莫如积德,功名其次焉者耳。
下附征事(二则)
业钱偿报(见《好生录》)
嘉兴一老媪,子以捕蟹为业,常用草索缚卖,卖后,随易薪米给母。一日媪病,即将草索纳腹中,纳尽,仍逐节抽出。出已复纳,纳已复抽,肠肺间血秽,一一自口牵出。自云:“我受子业钱奉养,故得此报。稍不如是,反觉难过。”观者如蚁。如是数日而死。
[按]昔世尊在王舍城中,见一大鱼,身有多头,头头各异,堕于网中。世尊见已,入慈心三昧,乃唤此鱼,鱼即时应。世尊问言:“汝母何在?”答言:“母在厕中作虫。”佛语诸比丘:“此大鱼者,迦叶佛时,作三藏比丘,以恶口故,受多头报。其母尔时受其利养,以是因缘,作厕中虫。”观此,则知业钱养亲,尚非孝子所为。况殉世俗之见,杀物以享乎?
饾饤余业(出《观感录》)
常熟顾顺之,寓无锡,素茹斋。康熙庚戌二月朔,瞑七昼夜苏,曰:“见道人约往听经,至其处,前法堂讲《金刚经》,后法堂讲《报恩经》。讲毕云:‘茹斋者坚心念佛,食肉者务戒杀生,一可超度父母,二可消己罪业。’少顷,忽见母在血池中哭,螺蛳、蚯蚓绕身。道人云:‘汝今生之母已度,此过去母也,因其好食肥鸭,故群类绕身耳。须念往生咒度之。’遂觉。”〖饾(dòu)饤(dìng),堆叠食品。〗
[按]世俗称孝,止于一世。佛门尽孝,广利多生,所以为大。
儿童所造杀业,由于父兄不禁,则习以为常。始仅以昆虫蝼蚁为不足惜,继即以屠牛杀犬为不必戒。恻隐既失,陨节败名,覆宗绝祀,靡不由之。故知总角〖幼年〗之时,习善则善,习恶则恶,不可一日失教也。普劝为父兄者,毋以物命微而不救护,毋以儿童幼而弗防闲〖闲,防范〗。使子弟见闻无非善行,虽至不仁之质,犹将化之,况本善者乎?不然,幼时失教,后虽悔之,弗可及已。
下附征事(二则)
汤公述冥(出《观感录》)
溧水汤聘,顺治甲午乡试,出闱疾作,至十月六日夜半,举体僵冷,一生行事,俱现目前。忆童子时,戏藏一鸡于沟中,为黄鼠所伤。又杀蝙蝠一窠〖窠(kē),鸟兽的窝巢〗。又一仆善睡,燃油纸伤其手。须臾见蝙蝠等皆来索命,心甚怖之。其余善事,亦丝毫必记。忽思《心经》“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语,觉心渐安隐,见观音大士,杨枝一洒,遂苏。至辛丑,成进士。
[按]公之藏鸡、杀蝠,特儿童时事耳,然方至冥间,皆来索命,则杀业之不恕于幼也明矣。况儿童所害,岂止一鸡一蝠乎?爱子弟者,急宜思患而预防之。
探巢枯足(见《好生录》)
冀州一小儿,恒探巢取卵以食。一日有人唤云:“彼处有卵,可同吾取。”即牵之至桑田。忽见道左一城,城中悉绣户花街,笙歌喧闹。儿怪曰:“何时有此城?”使者喝勿言,遂引入城中。城门忽闭,满城热铁碎火,烙足不可忍。小儿号呼,奔至南门,南门闭。至东门,东门闭。西北亦复如是。时有采桑者,见其在田中号泣奔走,以为狂疾,归语其父。父至呼之,儿始应声倒地,城火俱不见矣。父视其足,膝下焦烂如炙,儿语其故。抱归疗养,膝以下遂为枯骨。
[按]地狱之苦,俱是自心所造,亦从自心所现。福力既厚,地狱即是天宫。罪恶既深,天宫即成地狱。譬如病疟之人,与无病者同处,无病者初不以为寒,而病者则摩牙股栗,若卧大雪之中。无病者初不以为热,而病者则汗注滂沱,如居猛火之中。此一证也。又如六欲天子,皆享天馔,而其中福力胜者,其色纯白,福力次者,其色渐赤。天衣天宝,及诸宫殿,亦复如是。此亦一证也。又如世人在母腹中,为五脏血秽所蔽。而世尊在摩耶夫人腹,入离垢三昧,则有旃檀妙宝宫殿,百千万数,以自庄严。岂非一切惟心造耶?是知此儿所闻有卵者,自心所现无明卵也。桑田有城者,自心所现冤业城也。满城皆火者,自心所现烦恼火也。闭于四门而不能出者,自心所现牢狱门也。故曰:地狱不远,即在目前,随人业报以现耳。
女子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其于屠割烹炰,往往习为故态。苟非宿植德本,不能毅然信从。然既司中馈之权〖中馈,指家中饮食之事〗,则一家之生杀,操之者居其大半。好生者,岂可不以慈祥之化,自淑其闺乎?
下附征事(二则)
写经脱苦(出《法苑珠林》)
唐龙朔元年,洛州伍五娘,死月余,托梦其姊及弟曰:“吾幼时患疮,杀一螃蟹涂之,疮虽得愈,而我已堕刀林之狱。现有七刀在身,痛不可忍,愿作佛事救吾。”姊乃以其遗衣送净土寺宝献师,为写《金刚经》七卷。写毕,复梦其致谢曰:“今七刀并出,蒙福托生矣。”
[按]有补于病且犹不可,况徒造杀业哉?
蝇蚁索命(出《观感录》)
明末,无锡余氏,年二十余,即持斋奉佛。而性恶蝇蚁,见辄杀之。七十二岁,病甚,大呼有无数蚁子入口,又呼有千万苍蝇,皆来索命。少顷,见引魂童子来,即死。
[按]观余氏好杀蝇蚁,及临终恶报,则其持斋奉佛,必系泛泛之徒可知。不然,如来具无量威力,至心念佛一声,犹能免宿世重罪,岂有毕世修持,而不能免现在之业者乎?亦岂有真实奉佛,而尚欲戕杀蝇蚁者乎?
人造恶业,如植葛藤,一本既发,枝叶蔓生。且以畜猫论,自世俗观之,不过造业一端。若明眼观之,则能长养无量恶业。今试略陈一二。盖鼠本无害于人,而吾忽兴恶意以害之,是名无缘杀。吾不能害,而假手于猫,是名教他杀。见捕鼠而悦之,是名随喜杀。见捕鼠而称之,是名赞叹杀。纵猫于有鼠之所,是名方便杀。欲其日日捕鼠,是名誓愿杀。本欲养猫以食吾家之鼠,而猫正食吾家之鼠,是名正杀,亦名通心杀。本欲养猫以食吾家之鼠,而猫反食邻家之鼠,是名盗杀,亦名隔心杀。畜猫止欲杀鼠,而至烹鱼以啖之,是名增益杀。使亲邻效之,子弟效之,是名辗转无尽杀。如是无量恶业,皆从畜猫一念基之也,可不严戒乎?
下附征事(一则)
硕鼠呈文(出《古史谈苑》)
李昭嘏(gǔ)应会试,主司阅其文,未佳,因投之架上。旋为大鼠衔于枕侧,弃而复衔至者三,主司异而录之。榜发问故,曰:“已三世不畜猫矣。”
[按]家中多畜一物,即多一业。《菩萨戒经》云:若佛子,长养猫狸猪狗者,犯轻垢罪。《优婆塞戒经》云:畜猫狸者得罪,养猪羊等者得罪,养蚕者得罪。琅函所载不一,惜世人无缘见之耳。惜物命者,种花养鱼之类,皆不可高兴为之,多杀生之累也。幸细思之,勿以为迂言也。
诞日称觞〖举杯贺寿〗,诚为乐事。然当念今日济济儿孙,衔杯上寿之辰,正是昔年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之日。今人一遇寿诞,但杀物类,广宴亲朋,至罔极之恩,殊不念及,良可异也。呜呼!人子一生,费父母无量精神,增父母无量烦恼。至皓首庞眉,犹以杀业累及,于心何安?昔唐太宗居万乘之尊,犹且生日不敢为乐,况其他乎?敢告仁人孝子,每逢诞期,宜怃然自思曰:“今日无逸乐为也,当年父兮母兮,为吾不肖形骸,几度彷徨濒死,在此日也。今日无逸乐为也,当年过此日后,慈母夜夜朝朝,怀我腹我,推燥就湿,数载不得安眠也。今日无逸乐为也,吾则妻孥完具,安享家赀,不知父母托生何道,此时苦乐何如也。”纵或广修善事,以资冥福,犹恐不及。忍以母难之期,为群饮酣歌之用哉?
下附征事(三则)
送经答寿(昆邑共传)
昆山徐母许太夫人,翰林公锡余母也,持斋好善,礼诵不辍。崇祯丁丑冬,系六旬诞,是日惟修福斋僧。将亲友寿分〖分,指礼金〗,刻《法华经》一部。答贶仍用蔬肴〖答,答谢。贶(kuàng),指宾客赠送的贺礼〗,即以所刻之经,每人各赠一部,识者无不羡之。夫人后益康强寿考,子孙特盛云。
[按]他人以腥膻答贶,反招短寿之因。徐母以法味酬恩,乃种长生之果。此孰得孰失,何去何从,唯愿清夜思之。
福事酬宾(思仁目击)
昆山张冰庵,讳立廉,登崇祯丙子贤书。累世修德,虔奉三宝,公尤精研教乘,雅志禅宗。康熙己未秋,系公周甲,捧觞者踵至,乃汇分〖将所得礼金全部合在一起〗刻《普门品》、《大悲咒》数种。其答贶也,一如许太夫人盛举,片鳞只凫无伤焉。
[按]亲友贺寿,皆谓喜祥之举,不知甚不然也。人若修善,自享遐龄,则高寿乃意中事,何须作惊讶态,人人称贺。唐虞以前,寿皆百数十岁,然无庆贺之名。其后福德渐薄,齿算渐亏,所以受贺渐早。呜呼!此三灾将至,人寿短促之兆,不可不知。先生所为,可谓迥出寻常矣。
宴费惠贫(思仁目击)
武林袁午葵,讳滋,寓居昆邑,好善不倦。康熙己卯孟夏,正值五旬之诞,绅士与交者,悉敛分称觞。袁公却之,不得,乃汇亲友于景德寺,以众分给散贫人,及孤寡废疾者。而又自出几金,贮之同善会中,以作答贶云。
[按]果之熟者,其落也可待。木之大者,其伐也有期。是以智者过中年后,即当于室家作旅舍想,眷属作同伴想,光阴作少水鱼想。若至视茫茫,发苍苍,齿牙动摇之后,犹然恣意杀生,迷而不悟,则民斯为下矣。
良辰美景,人逢之而色喜,物遇之而心伤者也。何则?人于此时,欢呼畅饮;物于此时,魄震魂飞。人于此时,骨肉团圝(luán);物于此时,母离子散。人于此时,饰衣服,贺新禧,珍羞草芥;物于此时,血淋漓,肠寸断,肝脑沙尘。故节日杀生,第一残忍者所为也。试于操刀之顷,蓦地回光一照,虽嘉肴在御,当必黯然神伤矣。《梵网经》有“不敬好时戒”,盖为此耳。
下附征事(一则)
鹅死代亡(见《戒杀现报》)
明末,杭州府庠赵某,仁慈不杀。岁尽,有以鹅馈者,家人欲杀,赵力止之。元夕复请,又止之。逡巡至端阳,家人又请,赵怒,又得不杀。是月十七,赵病,至六月朔,甚笃。见青衣摄至一衙门,有投文者三,堂官一一接览。又见某某,并杨妪,亦摄至。正欲讯赵,忽见一鹅,掷体吐人言,谓赵曰:“汝去,我代汝矣。”赵从旧路归,见尸停棺盖上,以魂合体得苏。而鹅于是日,已自扑杀笼内矣。所见三人,皆同日卒。
[按]生死之事,父子不能相代。赵虽有德于鹅,鹅焉能代死于赵?然思法性圆明,互融互摄之义,则诚之所感,何所不通。鹅之救赵,不可谓无其理也。
富家生一子,珍之如宝玉。物类若引群,便作羹中肉。清夜一提撕,此心何太毒?愿将《地藏经》,与君三复读。经云:阎浮提人,初生之时,慎勿杀害,广聚亲戚,能令子母不得安乐。观此,则求儿孙长育,福寿康宁者,断断不宜杀生矣。世人每遇生子,辄有一种鄙夫,争来索酒,口中虽称祝贺,心内实为甘旨。愚痴者不觉为其所动,小则烹鸡炙凫,大则割彘刲羊〖刲(kuī),割〗,致来世今生,怨怨相报,甚无谓也。〖弄璋,指生育男孩。〗
下附征事(一则)
烹羊速报(出《法苑珠林》)
唐显庆中,长安某氏,诞儿弥月,大宴亲朋。欲杀一羊,羊屡向屠人拜,不顾,竟杀之。有顷,烹羊于釜。产妇抱子而观,釜忽自破,沸汤冲入猛火,直射母子头面,顷刻俱毙。
[按]佛世一鬼王有五百子,幼者名嫔伽罗。其母凶暴,食人儿女。世尊取其幼子覆钵内,鬼母飞行天下七日不得,问佛所在。佛言:“汝子五百,仅失其一,何故愁忧?世人生子,岂不爱惜,汝何食之?”答言:“我今若得嫔伽罗者,更不杀世人之子。”佛示鬼母钵处,鬼母同五百子取之,尽神力不能动,还求世尊。佛言:“若受三归五戒,当还汝子。”鬼即依佛敕。佛言:“好持是戒,汝是迦叶佛时羯肌王女,以不持戒,受是鬼报。”(详载《杂宝藏经》)噫,天下为鬼母者,岂少哉?
祭祀祖先,不过尽报本之思而已。至祖宗来格〖降临〗与否,未可知也。何则?祖宗修人天之福,必生人天受乐。造三途之业,必在三途受苦。然享乐者少,受苦者多。故孝子慈孙,每遇节日忌日,但当虔诚斋戒,念佛持经,回向西方清净佛土,使祖先出轮回苦,是为真实报恩。至杀生以供鼎俎,徒增死者业障耳,遇明眼人,不胜悲悯。
下附征事(一则)
杀生冥累(出《竹窗随笔》)
钱塘金某,斋戒虔笃,没后附一童子云:“吾因善业未深,未得往生净土,今在阴界,然亦甚乐,去住自由。”一日诃妻子云:“何故为吾坟墓事,杀鸡为黍?今有吏随我,不似前日之自由矣。”子妇怀妊,因问之,曰:“当生男,无恙。过此复当生男,则母子双逝。”众异而志之,其后一一皆验。
[按]祭不能用蔬,第一不可杀生。而世有科名得志,杀猪羊以祭祖,彼且扬扬自得,以为荣亲,旁观者亦肩摩睨视,啧啧称羡。问祖先此时,果能享一脔一箸乎?徒杀物命,致父母沉沦,死者有知,当必拊膺痛恨于九原矣。反不如单寒之子,蔬果告虔之为愈也。
世俗认造罪为烧香,以逆天为修福者,莫如祷赛〖赛,祭祀酬神〗。祷赛中最可恨者,莫如代人保福。盖寿夭生死,皆宿世因,业果既定,不可复逃。譬如官吏奉旨摄人,衙役岂因口腹之故,代其上击登闻,挽回圣旨乎?所以堂中献神,室内气绝者,举目皆是。而沿习成风,皆口腹小人误之也。小人见人疾病,辄敛金杀物,以媚邪神。主人愚痴,不知病者阴受其祸,反以为德,不亦重可怜乎?普劝世人,凡遇有疾者,宜劝其作善消灾,诵经礼忏。如病势危剧,必劝其专心念佛,求愿往生,是为无边功德。慎勿听巫卜妄言,使病人以苦入苦也。
下附征事(四则)
佛世有一国王,名曰和墨,奉事外道。举国信邪,杀生祭祀。王母寝病,经久不瘥〖瘥(chài),病愈〗,召婆罗门问故。答言:“星宿倒错,阴阳不调,故使然耳。”王言:“作何方便,使得除愈?”答言:“当备牛马猪羊百头,杀以祀天,然后乃瘥。”王即如数,牵就祭坛。佛怀大慈,愍王愚迷,往诣王所。王遥见佛,为佛作礼,白佛言:“母病经久,今欲祀天,为母请命。”佛言:“欲得谷食,当行种田。欲得大富,当行布施。欲得长寿,当行大慈。欲得智慧,当行学问。行此四事,随其所种,得其果实。祠祀淫乱,以邪为正。杀生求生,去生道远。”佛即放大光明,遍照天地。王闻法睹光,惭愧悔过,遂不祀天。母闻情悦,所患消除。王于是后,信敬三宝,爱民如子,常行十善,五谷丰登。
[按]生天宫者,皆具清净色身,光明赫奕。无有脓痰涕唾,大小便利之秽。所食甘露,自然化成。下视阎浮世界,坑厕荆榛,腥膻恶气,不欲闻见。望其乘云来享,无有是处。鸡虽自爱蜈蚣,岂可衔之以塞人口?若谓但吸其气,则普天之下,肉气薰蒸,时刻不断,天亦吸之久矣。如云为天杀者乃享,则和墨国王,祀仅一日,过此以后,天其枵(xiāo)腹〖饥饿空腹〗耶?黍稷非馨,明德惟馨,《书》言可考。东邻杀牛,不如禴(yuè)祭〖指薄祭〗,《易》有明文。惜读书者,不善会耳。
佛世有一老人,其家颇富。忽思肉食,指田头树,告其子曰:“吾家薄有产业,由此树神恩福所致,可于群羊中杀一以祭。”诸子从之,寻即杀羊,祷于此树。复于树下,立一神祠。其后父死,即生己家群羊之中。时值诸子欲祀树神,执而将杀。羊忽自言:“此树无神,我于往日,思食肉故,妄使汝祀,与汝同食。不谓偿债,我独先之。”时有罗汉乞食,以神通力,令诸子皆见其父。遂毁此树,悔过修福,不复杀生。(在七卷)
[按]《增壹阿含经》云:“有五种布施,不得其福。一者以刀施人,二者以毒施人,三者以野牛施人,四者以淫女施人,五者造作淫祠。”(在二十八卷)〖淫祠,指民间滥设的祠庙。〗世有无知之辈,遇三宝福田,不肯布施,而于鬼神庙宇,辄欣然创造者,良由正眼未开耳。一祠既成,书其上栋曰“某年某月某日某建”,彼且扬扬自得,以为我施财作福。呜呼!岂知自此之后,大则猪羊鹿兔,小则鸡鸭鱼虾,哀鸣于白刃下,跳踯于镬汤中者,不知几千万万乎。所谓天堂未就,地狱先成也。孔子曰:“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大哉圣训,不异金口亲宣矣!
东岳受戒(出《传灯录》)
唐元珪禅师,俗姓李,伊阙人也。永淳二年,受具戒。后谒安国师,印以真宗。卜庐于泰山之庞坞。一日,有异人峨冠而至,舆从赫奕,问:“师能识我否?”师曰:“我等视一切众生,不作分别。”神曰:“我岳帝也,能操人生死之权,何得一目相待?”师曰:“我本不生,汝安能死吾。吾身如空,汝能坏空乎?”神即稽首曰:“我亦聪明正直,胜于余神,愿受正戒,令我度世。”师乃张座秉炉,正几告曰:“付汝五戒。汝能不淫乎?”神曰:“我亦曾娶。”曰:“非谓此也,谓无外色耳。”神稽首曰:“能。”又问:“汝能不盗乎?”神曰:“我无所乏,焉得有盗?”曰:“非谓此也,谓不因受享而福淫,不奉而祸善耳。”神稽首曰:“能。”又问:“汝能不杀乎?”神曰:“实司其柄,安得不杀?”曰:“非谓此也,谓无滥误疑混耳。”神稽首曰:“能。”又问:“汝能不妄乎?”神曰:“正直之神,何曾有妄?”曰:“非谓此也,谓先后皆合天心耳。”神稽首曰:“能。”又问:“汝能不遭酒败乎?”神稽首曰:“能。”师曰:“如上五戒,乃佛戒之本。”辩论良久。神曰:“我受师教,当报师恩。乞师命我为世间事,现我小神通,使未信之人,皆生信念。”师辞。固请,乃告曰:“东岩寺之障,空旷无树。北山有之,而非屏拥。汝能移北树于东岭乎?”神曰:“闻命矣,但昏夜间必有喧动,愿师无骇。”即作礼辞去。师送出,观之,见仪卫如王者,云霞瑞霭,环佩幢幡,凌空隐没。其夕,果有暴风吼雷,奔云震电。诘(jié)朝〖翌日〗视之,则北岩松柏,尽移东岭,森然行植矣。开元四年丙辰,嘱门人曰:“吾始居寺东岭,没后可塔于此。”言讫,安然而化。
[按]水陆神祇,宿世亦曾修福,但不能发菩提心,所以一受福报,便复昏迷。世有持戒之僧,转世居权要,遂饮酒食肉,毁谤三宝者,皆修福不修慧故。昔世尊未成道时,在菩提树下端坐。魔王波旬恐其成道,将八十亿众,欲来害佛,而告佛言:“悉达太子,汝可起去,若不去者,我执汝足,掷之海外。”佛告波旬:“我观一切世间,无能掷我海外者。汝于前世,曾作一寺主,受一日八戒〖即八关斋〗,布施辟支佛一钵之食,故生第六欲天,为大魔王。而我于阿僧祇劫,广修功德,供养无量诸佛。汝安能害我?”波旬谓太子:“汝之所言,有何证据?”佛指地言:“此地证我。”说是语已,大地震动,无量地神从地涌出,胡跪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为作证,如佛所说,真实不虚。”(详载《杂宝藏经》)故知福慧二者,不可偏废。东岳圣帝,可谓不昧正因矣。所以垂训有云:“不因享祀而降福,不因不奉而降祸。”明明是受戒后语也。世俗不察,枉杀物命,良可慨已!
关公护法(见道书《关帝经注》)
关公讳羽,字云长,后汉人也。没后奉玉帝敕,司掌文衡及人间善恶簿籍,历代皆有徽号。归依佛门,发度人愿。明初,曾降笔一显宦家,劝人修善,且云:“吾已归观音大士,与韦驮尊天,同护正法,祀吾者勿以荤酒。”由是远近播传,寺庙中皆塑尊像,显应不一。
[按]余阅道家书籍,见有《文昌忏》三卷,系帝君降笔。其言纯用佛书,虽不及《梁忏》之圆融广大,然其归信三宝,殆不亚于关公也。因叹二帝现掌文衡,一应科场士子,皆经其黜陟,出天门,入地府,威权如此赫濯,然且倾心归向,则佛法之广大,不待辩而可知矣。孟子以伯夷、太公为天下父,曰:“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往?”余于二帝亦云。
刀杖杀生,显而易见。言语杀生,微而难知。且如卜人占病,必曰某神见咎。遂使愚人误信,燔鱼鳖〖燔(fán),烧、烤〗,割鸡鹅,无所不至。由是被杀物命,生生与病者为怨,且生生与占病者为怨。则卜筮者一言之害,岂不大乎?普劝卜者,凡遇占疾,必告以行善修福,念佛持斋。倘诚系鬼神见咎,祷祀势所难已,劝之以蔬代腥,可也。
下附征事(一则)
师巫偿报(出《广仁录》)
江陵吕师巫,断事必言杀生。后至病家,正欲判断,忽仆地死。两日苏,问之,曰:“见一丈余恶鬼,摄至王所。王以我妄言祸福,广害生灵,大加诃骂。又见鬼囚数百,泣且詈曰:‘误听汝言,致吾受罪。’皆持枷抵触。又见无数禽兽,皆咆哮怒目,争来攫掠。时王即欲驱吾入狱,一绿衣者云:‘彼阳寿未尽,姑放之,旋当追论也。’因得苏。尔家病人,闻已上牌,想不复起矣。”不数日,果死。巫自此改业,遍书其事以告人。
[按]城隍社令,江河土神,人皆谬称为菩萨。甚至杀生设祭,亦名献佛。噫!此等幺麽神鬼〖幺(yāo)麽(mó),微不足道〗,滥加以佛菩萨之号,则朽木亦可指为旃檀。若夫史鉴诸书,皆称:“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则是佛而反称以神矣。正眼未开,一至于此!
世人皆恶吃亏,而人人做吃亏之事。世人皆畏堕落,而在在种堕落之因。有人于此,父母无故而詈之曰:“尔乃犬豕,尔乃异类。”彼必愀然不乐,愠父母之辱己矣。夫犬豕异类之名,既恶之惟恐不至,则犬豕异类之实,宜绝之惟恐不深。独至宴客,辄炰鳖烹鱼,屠鸡割凫,惧以三途之苦报而不悟。岂非但恶虚名,不畏实祸耶?《楞严经》云: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食余众生,亦复如是。死死生生,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佛无诳语,何敢不信?故知割鸡者得鸡报,屠犬者得犬报,理所必然。呜呼!向虽父母詈我而不受,今为他人口腹为之。向虽父母詈我而不受,今为一时欢笑为之。是亦不可以已乎?
下附征事(三则)
夫杀羊妻(见《广仁录》)
刘道原,为蓬溪令,解官,宿秦氏家。梦一妇泣诉曰:“吾乃秦之妻也,曾捶杀一妾,冥官处我以死,仍罚为羊。今现在栏中,明日将杀以享君。死固不惜,但腹中有羔,若因吾而死,则吾罪愈重耳。”刘待旦言之,则已宰矣。举家大恸,纳羔于腹而葬之。
[按]昔舍卫国有一邪见长者,名曰都提,一日偶出。世尊至其家,见一白狗,在于床上,盗盘中食。狗见佛来,下床便吠。佛言:“汝于往世,悭惜财宝,不肯布施,故堕于此。”狗闻而怒,卧地不食。都提归见,亦起瞋心,来诣佛所。佛言:“狗是汝父,汝若不信,回家问狗,令狗示汝伏藏。”都提惭惧,如命问狗。狗即趋至床下,以口足开土,大获宝物。都提乃信,归命佛僧(详《中阿含经》)。所以佛言有生之属,或多宿世父母六亲。夫人一世,即有一世之父母六亲。无始以来至今日,托生之数,满一恒河沙,则有一恒河沙之父母六亲,满百千恒河沙,则有百千恒河沙之父母六亲,岂可妄杀?即如秦氏之羊,当被杀时,举家咸指为羊耳。夫不知为杀妻以享客,子不知为杀母以娱宾,奴婢不知杀主母以供鼎俎。及四体瓜分,身首异处,方悟辗转刀几者,即向之虫飞同梦者也〖虫飞同梦,语出《诗经·鸡鸣》,喻指夫妻〗;哀号挺刃者,即向之顾我复我者也;口不能言,含怨就死者,即向之供服役、效勤劳者也。碎骨粉身,不可复赎。向使秦氏戒杀,则自救其妻,自救其亲,自救其主母矣。乃以泛泛知交,杀至亲骨肉。宴客杀生者,宜痛心切戒矣!
多杀变猪
正德中,南京孝廉某,家巨富,多杀生,常以三、四猪宴客。一夕梦城隍神谓曰:“汝杀生无算,当先变为猪。”卒不戒。越半载,暴死。既殓,棺中有声,启视之,已化为猪矣。
[按]世间杀生,大约为宴客居多。独不思密友良朋,当其饮我食我,未尝不称为莫逆。至他日途遇,不过一谢而已。患难相恤者,千中希得一二。而三途之苦,已冥冥注定。安见阎罗殿上,可引某客以宽其罪耶?即如孝廉宴客,非不自谓豪侠多情。及尸化为猪,丑声外播,斯时成何意兴耶?
黑气示灾(其友面述)
玉峰许某,富而好客,食务精美,所杀无数。顺治乙酉,厨下忽有黑气如车轮,绕庭一转而灭。未几,北兵陷城,家中四十口尽毙。
[按]富家中馈,乃大怨业薮也。地虽寻丈,然哀号望救者,恒于斯;母离子散者,恒于斯;剖腹刳肠、脔心拔肺者,恒于斯。积之久久,将见怨气充塞,怒鬼悲啼,愁声彻夜。或有现形为无头者,或有现形为血身者,或有现形为闭目突目者,或有现形为摇头鼓翅者;或作咯咯喷血之声,或作啾啾忍痛之声,或作唧唧受苦之声。莫不切齿椎心,磨牙掉尾,各欲得怨对而甘心焉。是以天地灵祇,往来神鬼,录名恶簿。生遭九横,死堕三途,莫能救之。则中馈岂非大冤业薮乎?好客之士,甚无蹈此覆辙也。
人情莫不爱子,不知用爱之方。即如延师教子,本望其成名,列身士林耳。然以膳师故,往往炰鳖烹鱼,割鸡煮蟹。假令一岁伤千命,十年即害万命,积之久久,子弟虽有大福,亦削去矣,况福力未厚者乎?如谓肴膳未丰,未遂西席〖家中延请的教师〗之志,则当移杀生所费,额外加隆,使为师者常欣然教育。则沽酒市脯〖到市场上买酒买肉〗,自当相谅。而子弟福基寿算,冥冥日增矣。何必伤杀物命,相率而入三途也?
下附征事(二则)
为膳殃儿(见《广仁录》)
常熟有人,善鸟铳(chòng)〖打鸟用的火枪〗,所杀无算。年四十,产一儿,头面端正,心甚爱之,因悔前非,不复打鸟。儿长就塾,为膳师故,复理前业。年余,子患痘,满身发紫泡,皮肉焦烂,毛孔皆出铁珠而死。
[按]铁珠从何而来,岂非一切惟心造乎?
烹羊祸子(见《续笔乘》)
徽州方尚贤,家巨富,二子各请一师。幼子乃宠姬出,甚爱之,故待其师加厚。其师田姓者,嗜羊羹。尚贤日进其味,至畜三、四头于栏,择肥而宰之。康熙丙午,幼子疽发于颈,哀号半月,未溃。尚贤日事医祷。一日,其子忽作羊鸣而绝。
[按]方既受报,田亦难免。
设教之士固难,不知膳师之家尤难。朝而饔〖饔(yōng),早饭〗,夕而飧〖飧(sūn),晚饭〗,日费经营。外而奴,内而婢,咸供奔走。甚至庭闱〖指父母〗之奉,反多缺略,而西席不致有无鱼之叹,比比然也。今人不念及此,所以甫就西席,辄谓彼家礼当奉我,稍不尽礼,悻悻然见于面。而生徒学业,反若置之度外。此弗思之故也。敢告同心善士,宁使功浮于食,毋使食浮于功。倘生徒实系顽劣,教无所施,则馆课之外,当以福善祸淫之说,谆谆劝勉,使主家得一培植元气之子弟,未始非西席大功德也。至口腹之奉,自有定限,若享之既尽,命亦随亡。譬如有钱一千,日用百文,可延十日,用若倍增,数必倍减。故知藜藿是供〖藜藿,指粗劣的饭菜〗,亦延年之事。食前方丈〖方丈,谓菜肴罗列之多〗,实堕落之因。诚能以戒杀之理,劝勉东家,将东家父兄子弟,皆因吾言而积德矣。其不素餐也〖素餐,不劳而食〗,孰大乎?
下附征事(二则)
惜福延龄(见《因果目击编》)
福建曹舜聪,设教于汀州郑氏,奉十斋甚谨。凡鲜鸡虾蟹之类,一切屏除,盖恐主家为己烹杀也。席中若陈腌腊诸品,辄尽欢而退。顺治丙申,患腹疾,僵冷三昼夜。举家号哭,后事悉备。忽苏,告妻子曰:“吾命应于甲申初夏,被流寇所斩。缘设教以来,诚心爱物,主家未尝特杀一命,故延寿一纪,且免横夭。又于庚寅夏,劝人刻《金刚经》三页,又延三载。今阳寿尚有二年也。”果阅二年而卒。
[按]崇川一友,性慈戒杀,但不能持斋。故鲜鸡鱼蟹之属,生平严戒。亲友招之,席间惟列腌品,虽至好杀之家,曾无一物为己而烹者。若仁人君子,能仿此而行,是永无杀生之累矣。
贪饕丧命(云间人共述)
松郡郭止一,三十六岁,顶何姓卷游庠。康熙十四年,馆某氏,主人以郭嗜犬,时进其味。一日指主家黄犬曰:“此犬腿甚肥,未识可烹而遗我否?”主人从之。越数日,郭忽昏愦,摄至郡城隍庙,时黄犬先在。神曰:“何某,汝何唆主杀犬?”郭辩曰:“我姓郭,不姓何,不过庠姓耳。”神怒鬼卒误拘,郭遂苏,苏而甚夸其辩。未几,何姓随卒,明日忽苏曰:“被郭某诬我杀犬,吾力辩不食牛犬,犬亦言音声非若。放我暂还,候郭到同审。但吾寿将尽,不能再生。”处分家事而绝。是晚,郭邻途见鬼卒,严锁郭入城。归探其家,已闻哭声矣。
[按]膳师之馔,虽杀自主家,然为我而杀,自不得不分其咎。假令西席诿东家,东家复诿西席,则物类默默受冤,无所控告矣。
因果劝(下)
劝求功名者(以下言求福不宜杀生)
海内操觚之士〖操觚(gū),撰写文章〗,夙而兴,夜而寐,继晷焚膏者,曰为求功名也。父诏子,师勉弟,惟日不足者,曰为求功名也。然而少年之士,每有早掇巍科。博古之儒,往往怀才不售〖不售,科举考试未中〗。非荣枯得失,操之者天耶?既操之天,则合天而天佑之,违天而天弃之,必然之理也。戒杀一端,文人每视为缓图,以为此特佛氏之教耳。噫!岂佛氏好生,吾儒独好杀乎?昔程明道,主上元县簿,见乡多胶竿以取鸟者,命尽折其竿,然后下令禁止(出《宋史》)。而吕原明,得程氏正传,然累世奉佛,戒杀放生。为郡守时,署中多蓄笋干、鳆鱼干,以代水陆生命(见《圣学宗传》)。彼诚见好生恶死,天心所在,不可违耳。人能以天地之心为心,则福禄随之矣。
下附征事(三则)
嗜蛤不第(见《龙舒净土文》)
宋初,镇江邵彪,梦至冥府。主者问曰:“汝知未及第之故否?”对云:“不知。”遂引彪去,见一镬煮蛤蜊,俱呼彪名。彪惧,合掌念阿弥陀佛,蛤变黄雀飞去。彪遂戒杀,仕至安抚使。
[按]科名之事,虽锡自天曹,若有冤对相阻,鬼神亦不能禁之。欲向青云路,安可不虑及乎此?
帝君示梦(见《护生编》)
明末,蜀士刘道贞,客至。将割一鸡,忽不见。客坐良久。欲杀一鸭,忽又不见。索之,见同匿暗处。鸭以首推鸡出,鸡亦如之,相持甚力而无声。刘悟,作《戒杀文》劝世。辛酉七月,其友梦至文昌殿。帝君揭一纸示之,曰:“此刘生《戒杀文》也,今科中矣。”寤而语刘,刘不信。榜发,果符其言。
[按]禽兽与人,形体虽异,知觉实同。观彼被执之时,惊走哀鸣,逾垣登屋。与人类当王难被擒之时,父母彷徨莫措,妻孥攀援无从,异乎不异?观彼临刑之际,割一鸡,则众鸡惊啼,屠一豕,则群豕不食。与人类当劫掠屠城之际,见父母血肉淋漓,妻孥节节支解,异乎不异?观彼宰割之候,或五脏已刳,而口犹吐气,或咽喉既断,而眼未朦胧。与人类当临欲命终之候,痛苦欠伸,点头熟视,异乎不异?即鸡鸭之私相推诿,世人当痛心而镂骨矣!
救物同登(见《广慈编》)
会稽陶石梁与张芝亭,过大善寺放鳝鱼数万。其秋,陶梦神云:“汝未该中,缘放生,得早一科。”榜发而验。因曰:“事赖芝亭赞成,奈何功独归吾?”数日,南京录至,张亦中式。
[按]迩来恶俗,有应乡、会试者,亲友必合赀祈祷,所杀无算。名为保福,实为造罪,高明者其痛绝之。
富家无子,挥金纳妾者有之,重价市药者有之。然求之愈切,得之愈艰,何哉?盖三界中定业,苟非大善,不能挽回。古来无子之人,往往因一念觉悟,勇猛修德,因而连生贵子者,指不胜屈也。求之不得其道,而徒怨天尤人,致慨宗祧之失守,亦惑之甚矣。
下附征事(四则)
放生得子(见《广仁录》)
元朝一富商求子,闻太岳真人召仙判事有验,因往叩之。判云:“汝前生杀业多,使物类不能保有子孙,故得斯报。今放满八百万生灵,方可赎罪。若误伤一虫,须放百灵以准之。挽回造化,是为第一。”商即立誓戒杀,捐资放生。未几,得一子,以孝廉出仕焉。
[按]《华严经》云:杀业之报,能令众生堕于三途。若生人中,得二种果报,一者多病,二者短命。富商杀业甚多,而报不过无子者,想既受三途之正报,而后受无子之余报,未可知也。否则或宿世福力尚厚,先受无子之华报〖在正报到来之前所受的业报〗,而后受三途之果报,亦未可知也。今能赎前过恶,回心向善,自应免祸获福矣。
悔过延嗣(见《感应篇图说》)
杭州吴恒初,好食牛肉,连丧子女。适一子患痘,医祷莫效。吴忽梦至阴司,有诉吴杀牛者,争辩良苦。主者唤群牛嗅吴周身,牛竟无言。吴自供食牛,不杀牛,且誓永不复食。主者谕牛而遣之,吴遂得释。出见一阁,阁上有人呼己,吴仰视之。忽掷一物,曰:“还却汝!”视之,乃其子也,遂觉。子寻愈。
[按]食其肉而至连丧子女,则杀其身者可知。
戒牛育子(见《护生录》)
京师翟节,五十无子,绘大士像,恳祷特至。妻方娠,梦白衣妇抱送一儿,妻方欲抱,牛横隔之,不可得。既生子,弥月不育。又祷如初,或告曰:“子酷嗜牛肉,岂谓是与?”节悚然,合门戒牛。未几,复梦妇人送子,抱而得之,后果生子成人。
[按]所谓现妇女身,而为说法也。
嗜鳖速毙(袁午葵述)
明末,杭州有潘德斋者,老而乏嗣。偶见一书云:“食鳖者有子。”乃买而畜之,且饲以小鳝,烹割无虚日。如是年余,遍体皆生肿毒,毒有数口,宛如甲鱼之嘴,其痛入骨。未几死,竟无后。
[按]邪见之人,一时害人以言,百世害人以书,正谓此也。是故著书立说,虽善人君子,犹不可不慎,况其他乎?(附儒言以辟佛法,传医方而杀生命,更有刻佛书、善书,而不具正知正见,自作盲论瞽说,反致疑误众生,比比皆是。岂知其自入邪见,复引人入邪见,空负好心,大作恶业,仍当堕落者乎?)
世人当乱离之际,避处深山旷野,颠沛不一。望旌旗则母离子散,闻金鼓则胆落魂飞。此等流离倾覆,虽国家大数,然莫非自业所招。慈受禅师偈云:“世上多杀生,遂有刀兵劫。负命杀汝身,欠财焚汝宅。离散汝妻子,曾破他巢穴。报应各相当,洗耳听佛说。”由是观之,无论杀身亡家,属之前定。即一指之伤,一针之失,乃至刹那恐怖,未有出于无因者。普告世人,但遇兵戈之际,宜回心自念曰:吾身尚未被执,然且如此恐怖。则物类当被执之时,恐怖更当何如?骨肉尚未分散,然且如此凄惨。则物类当分散之时,凄惨更当何如?四体尚未宰割,然且如此悲苦。则物类当宰割之时,悲苦更当何如?由是过去杀业,必念佛超荐。未来杀业,当直下斩除。如此用心,则来世必生太平之代,必不生危乱之时。纵或生危乱之时,必不生被兵之地矣。岂非避难最上策乎?彼登山涉水,非万全计也。古德云:“世上欲无刀兵劫,须是众生不食肉。”
下附征事(二则)
刀兵偿报
宋徽宗时,寇兵入内,所至焚戮。惟安阳镇,被祸尤惨。后有一僧,能于定中勘冥事,众叩之,僧为入定,具知其详。乃曰:“此乡所造杀业,惨于他处,故受报亦惨于他处。然业报未尽,怨对方来,众等未能安息也。”后连年兵火,人民屡遭屠戮,果无遗类。
[按]人见渔翁漉网〖漉(lù),过滤〗,忽得大鱼,必鼓掌称快。不知此又增一怨对也。悲怜救解,犹恐不及,奈何反称羡之耶?称之,是赞叹杀。羡之,是随喜杀。慧眼一观,皆是刀兵种子矣。
龙子救难
巢江水暴涨,寻复故道,有巨鱼重万斤,三日死,合郡食之。一老妪独不食,忽有老叟告曰:“此吾子也,不幸罹祸,吾厚报汝。若东门石龟目赤,汝急出城,城将陷矣。”妪因日往视龟。有稚子讶之,妪以实告,稚子伪以朱傅龟目。妪见,急出城,遇一青衣童曰:“吾龙子也。”引妪登山,而城果陷为湖。
[按]佛世有一大臣,相士决其兵死。日夜以兵自卫,至执剑而卧。一日请佛诘朝赴斋,佛不受,告其国王曰:“此臣今夜必死。”是夕有四臣,亦在其家防守。其妻见夫熟睡,代为执剑,未几,妻亦睡去,落剑断头。国王闻之,疑四臣与妇有私,俱断其右手。阿难问佛何因,佛言:“其夫前世作牧羊儿,妇为白母羊。四臣尔时同为劫贼,见儿牧羊,同举右手,指羊谓儿曰:‘杀以食我。’牧儿涕泣从之。以是因缘,辗转酬报。”(详载《杂譬喻经》上卷)童子伪赤龟目,亦系福力所致,因缘会遇,自然而然,不可强也。
劝人戒食牛犬,不如劝人戒杀牛犬。劝屠户戒杀牛犬,不如劝官长禁杀牛犬。何则?劝人莫食,虽或面从,然肴俎在前,谁能自制?是知劝人戒食,不如劝人戒杀也。屠人因劝改者,十难其一。苟不摄以官长,惧以严刑,虽日进屠门诏之,终为无益。何如号令申严,群凶匿刃乎?况禁屠一事,贫儒亦能得之官长。俟禁榜既悬,而后严行纠察,奉为成规,虽不劝人戒,自无牛犬可食矣。惜乎,缙绅之士,凡名利所在,辄俯仰当道〖周旋俯就于当权者〗,哓哓不已,遇此等事,则钳口卷舌耳。
下附征事(四则)
命终酬业(出《颜氏家训》)
齐贵人奉朝请,性奢荡而嗜牛犬,食必特杀。年三十余,一日见犬牛忽至,遍体痛如刀割,嗥叫发狂而死。
[按]异类有功者,莫如牛犬。食之最损阴德者,亦莫如牛犬。世人必欲沾其味,何哉?
戒牛得魁(出《广慈会要》)
金陵朱之蕃,未第时,梦神曰:“今年状元,当是镇江徐希孟,因私一奔女,黜之。次当及汝,但彼三代不食牛,汝父子未戒,倘能悔过,犹可及也。”觉而语父,父不信。是夕,父梦亦如之,始大惊,誓不复食。是年果魁天下。徐止二甲第三。
[按]或云,牛系郊祀之物,唯有福者方得食。观此,可以塞口。
鬼显业因(出《观感录》)
无锡书吏王某,顺治丁酉,以钱谷事,狱死北都。癸卯夏,苏州金太傅子汉光,自京归。舟次张家湾,有人乞附舟,称无锡王书吏。泊舟待之,不至,舟发复呼。诘之,以实告,舟中皆惊。鬼曰:“无妨,居舟隅可也。”舟近岸,似有人跃入。未几,忽叫跳。问故,曰:“遗一小囊于岸,内有钱粮数,乞停舟取下。”从之。行三日,鬼曰:“姑止,此地施食,吾欲往投。”去即下,曰:“观音菩萨主坛,无饭与吾,以生前喜食牛耳。”汉光曰:“天下有此奇事?吾素食牛,今当戒矣!”俄而大哭,问之,曰:“天上戒坛菩萨至,吾不敢居此。”汉光停舟,鬼杳然。
[按]瑜伽法味〖瑜伽,汉传佛教中常用指拜忏、超度、施食等法事仪式〗,普济人天。上而天龙八部,下而地狱鬼畜,皆在所施之内。岂有菩萨主坛,嗜牛者不与食乎?王鬼不得食,自业所见耳。饿鬼积劫不闻水浆之名,纵行于水上,望之但见为脓血,非业力使然乎?昔目连尊者,以天眼视世间,见亡母在饿鬼中,以钵饭饷之。其母左手障钵,右手取食,食未至口,变成火炭。目连大哭,求救于佛。佛言:“汝母罪重,非汝一人力所奈何。汝虽孝动天地,天地鬼神亦莫奈之何。必须十方众僧威神之力,乃得解脱。”目连遂大兴佛事,供养众僧。其母即于是日,脱饿鬼苦(详《盂兰盆经》)。观此,则王鬼不得食,岂非自业所招乎?或曰:既如此,则世间施食,亦多无用。答曰:众生与佛,分有缘、无缘二种。有缘者,即能沾惠,不沾,偶系无缘耳。非可执一论也。(有信心便是有缘,无信心则无缘矣,可不早发信心乎?)
戏侮速殃(出《现果随录》)
麻城二孝廉,一信佛,一谤佛,同读书地藏殿。一人馈犬肉至,信者麾去,令不得入,且仓皇避门外。谤者曰:“吾奉儒者教,不知所谓佛老也。”遂登座,夹肉戏献菩萨。才举箸,觉空中一推,仆地立死。少顷,门外孝廉亦死,见谤者百刑皆受,颈陷火枷,遍体烧烂。冥君向信者曰:“汝有信心,不应到此。令汝来者,欲汝见彼受苦,传示世人耳。”敕回阳而苏。
[按]地藏菩萨,于娑婆世界,有大誓愿,一人不解脱,若己推而纳之沟中。世尊在忉利天宫说法,称之曰:假使十方诸佛,赞汝功德,经千万劫终不能尽。又云:若有天人,享天福尽,五衰相现,当堕恶趣。见地藏菩萨形像,志心瞻礼,是诸天神,转增天福。又云:若有众生,专诚供养,终身不退者,未来世中,常在诸天受乐。天福纵尽,下生人间,百千万劫,犹为帝王(俱载菩萨《本愿经》)。嗟乎!大士有如是不思议神力,名震河沙世界,威摄万亿诸天。一切众生,闻名见形者,皆获胜福。乃以愚浊凡夫,幺麽知见,妄加讥毁。何异萤光敌日,蝇翼障天?亦不自知其分量矣!
人闻地狱之苦,皆谓渺茫,不知世人烹蟹,即是沸汤大狱景象,人特习而不觉耳。当其薪焰一扬,锅中发热,此时群蟹,恐怖惊惶,周身烦闷。俄而更热,则绕釜循行,各各欲出。俄而大热,则互为妨碍,神识昏迷。尔时浮在水上,大痛难忍。沉在水下,大痛难忍。相轧不动,大痛难忍。未几,锅中沸水,绕身涌注。注目,则如热钉烙眼。注背,则如沸铁浇身。如是受苦无量,而后含冤就尽,周身发赤。噫!众生不过为瞬息甘旨,造此无边业障。假令诸佛菩萨,以天眼观之,则此人与蟹,自无量劫来,曾为父母兄弟六亲,特以改头换面,不复相识。以故更相造业,更相杀害,乃至更相报怨,靡有底止也。普劝欲发慈悲,先行强恕,彼此借观,贪化为慈矣。
下附征事(一则)
蟹山受报(出《南阳广记》)
湖州医沙助教,母嗜蟹,所杀无算。绍兴十七年,媪以恶疾死。后有数岁孙,见其立门外,遍体流血,语孙曰:“吾因生平杀蟹,今在蟹山受报。急告汝父,作福荐吾。”言讫不见。
[按]腌蟹之家,将生蟹抉去其脐,蓦以椒盐塞入,痛苦真不可形容。蟹山之报,业力所招感也。
观蟹横行于地,知宿生必惯由邪径,不向菩提正路。绳系于背,知宿生必爱欲羁身,不能解脱缠缚。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
捕蛙大约渔舟无赖,劝其戒杀,自不听受。但美味甚多,屈指及蛙,其细已甚。食者既寡,捕者自稀矣,戒之。
下附征事(一则)
蛙诉商冤(见《现果录》)
苏州同知王某,在句容,忽见群蛙跳踯其前。王告曰:“果有冤,指吾处所。”众蛙遂集一处。王命人掘之,得一死尸,口塞一鞭,柄上有脚夫名。至丹阳,一询而获,乃一商买蛙放生,露白而被脚夫害也,立为抵命。吴人因呼田鸡王焉。
[按]蛙之被杀也,受八种小地狱之苦。人之杀蛙也,造八种小地狱之因。如蛙被杀时,先斩其首,是为第一断头小狱。既断头已,次去其皮,是为第二剥皮小狱。去其四爪,是为第三落足小狱。拔肺抽肠,是为第四刳腹小狱。热镬煎熬,是为第五沸油小狱。调和五味,是为第六咸糟小狱。齿嚼牙摩,是为第七磕石小狱。流入肠胃,是为第八粪尿小狱。是知杀蛙而卖者,前四种狱因,系自作;后四种狱因,系教他作。买蛙而食者,后四种狱因,系自作;前四种狱因,系教他作。杀而自食者,八种狱因,皆系自作。若不杀不食,从而和之者,八种狱因,皆系教他作。人能如是观想,方知视听言动间,无非罪垢。而娑婆世界,五浊难居矣。
人既乐生恶死,当知趋吉避凶。吾与物类同禀天地之气,吾爱天所生,天亦爱吾生。吾愿物不死,物亦愿吾不死。今人自少至壮,自壮至老,无适而非杀。方其甫离母腹,即称庆而杀生。未几弥月矣,复杀生。未几周岁矣,又杀生。长而就塾,以膳师而杀生。继而议婚,因纳吉而杀生,请期而杀生,成婚而杀生。况子复生子,子之子复周岁、复就塾、复议婚,辗转无非杀生也。有女者,女出阁而杀生。信邪者,祀神故而杀生。好客者,宴宾故而杀生。多病者、贪味者,为口腹而杀生。加之步履杀,树艺杀,随喜杀,赞叹杀。积之一生,将为吾毙者,不下百千万数。以是求长寿,可得乎?普劝世人,欲冀延年,先持杀戒。杀戒既持,延年可必矣。
下附征事(四则)
救蚁延生(见《经律异相》)
一比丘得六神通,与沙弥同处,定中见其七日当死,因遣省亲,谕以八日再来,盖欲其死于家也。至八日,沙弥果来。比丘复入定察之,乃知沙弥于归路时,见流水将入蚁穴,急脱袈裟拥住。以是因缘,寿至八十,后成罗汉。
[按]经云:“人不杀,得长寿报。”观于沙弥而益信。
救鱼免摄(出《法苑珠林》)
唐魏郡马嘉运,贞观六年春,忽见两骑迎之,遂仆地。往谒主者,乃东海公也,欲邀为记室。马辞以固陋,强之,举文士陈子良以代。马因得苏,陈暴亡。一日,马与其友同行,望空若有所畏。询之,曰:“见东海公使,将往益州追人,言:‘陈子良极诉君,君几不能免。赖君在蜀之日,见池鱼将被取,出绢数十匹救之,故得免摄耳。’”后嘉运以国子博士终。
[按]时太宗在九成宫,闻之,敕侍郎岑文本就问,故得其详。
算尽复延(见《竹窗三笔》)
华亭赵素,至青浦,见亡仆立舟上,惊问之。曰:“见役冥司,今追取三人耳。”一湖广人,一即所探之亲。余不答,疑己当之。至所亲室,已闻哭声。赵急还,复遇亡仆。曰:“君且无恐,至夜吾不至,则免矣。”赵问故。答:“于路见有为君解者,以合门戒杀故。”及夜,果不至,赵竟无恙。
[按]所谓神灵卫之也。
膳减龄增(见《感应篇图说》)
寺丞萧震,梦人告以寿止十八。从父帅蜀,蜀官以主帅履任,大设宴。震偶至庖,见系牛,叩之,曰:“酒三行,例进玉箸羹。法取牸(zì)牛〖母牛〗,烙铁钻乳,乳凝箸上以为馔。”震亟白父,索食牌,判永免此味。是年十七岁,复梦神曰:“汝有阴德,不但免夭,可望期颐〖活到百岁〗。”后享年九十余岁。
[按]一脔既可以延寿,一脔即可以削寿矣。
医道所以可贵,以其有救济之功耳。然药能医病,不能医命。若杀生以佐药饵,不惟使病者反增怨孽,将来自己苦报,亦不能免。何则?乐生恶死,人、物同情。杀一命以生一命,然且仁者不为。况不止一命乎?况又未必生乎?若谓病入膏肓,不忍坐视,则当以净土法门告之,使其永离生死。其为救济,不更大乎?大抵人有疾病,则善言易入,平时虽愤愤排佛,到此瓦解冰消。乘机化导,是为第一良方也。
下附征事(一则)
改书赎过(见《梁书》)
陶宏景,字通明,母霍氏,梦天神擎炉至家而生。宋末为诸王侍读,齐永明中,脱朝服挂神武门,隐句曲华阳洞天。与梁武帝有旧,国家大事悉访之,号山中宰相。其徒桓恺,得道飞升后,一日密降其室,曰:“君所修《本草》,以水蛭蚊虻为药。功虽及人,而害物命,上帝以此谴怒矣。”宏景悔,乃以他药可代者,别著《本草》三卷以赎过。且诣鄮县阿育王塔前受五戒,曾梦佛授记〖授记,佛对根性成熟众生未来世成就佛果的证言〗,名胜力菩萨。临终以袈裟覆体,安然脱化,年八十五,谥贞白先生。
[按]杀物济人,似不失正道,犹然上干天谴,可畏哉。
世皆谓蛇能害人,惟恐不杀。甚有言击之不死,贻患于后者。独不念击而不死,犹当报怨。倘击之至死,其怨不更深乎?无如世人所见甚小,但知今世,而不知来世,所以作此断灭之想。又况害我必有宿因,若无宿因,决不害我。何必先料其杀我而害之耶?纵蛇欲害我,亦不当杀。何则?蛇因前世害彼而来,若又杀之,则是前仇未报,今怨复结,反当两世受其患矣。世人奈何不思乎?
下附征事(二则)
焚蛇灭族(见《好生录》)
明方孝孺,父将营葬,梦朱衣老人拜曰:“君所选穴,正我住处。幸宽三日,俟吾子孙迁尽,当有厚报。”言讫,复再三稽首。其父寤而不信,竟令人掘,有红蛇数百,尽焚之。夜复梦老人泣曰:“我已至诚哀恳,奈何使我八百子孙,尽歼烈焰乎?汝既灭我族,我亦灭汝族。”后生孝孺,其舌宛如蛇形,官翰林学士,触怒成祖,命斩十族。计被杀者,正如蛇数。
[按]佛言:子以三因缘生,一父母先世负子钱,二子先世负父母钱,三怨家来作子(详《十二因缘经》)。人第知赌博饮酒者为怨家,不知威权盖世、祸延宗族者,亦怨家也。人第知亏体辱亲者为怨家,不知荣宗耀祖、血食千秋者,亦怨家也。世人争财夺产,无非为子孙计耳。想到后来结局,虽子女盈前,有何所用?一生拮据,徒自苦耳。是故夺东邻财者,东邻为子耗之。夺西邻财者,西邻为子耗之。世人日在颠倒中,日在羁縻中,终古没溺而不悟,殊可骇也。
死蛇得度(出《竹窗随笔》)
姑苏曹鲁川女,嫁文氏。有蛇逐鸽,家人毙之。数日,蛇附女作人言云:“我昔为荆州守,侯景反,追我死江浒,父母妻子不知安否?”鲁川惊曰:“侯景,六朝人。今历陈、隋、唐、宋、元而至明矣。”鬼方悟死久,曰:“既作蛇,死亦无恨。但礼《梁皇忏》,我行矣。”忏毕,索斋,施焰口一坛。明日,女安稳如故。
[按]人在世间,循环生死,犹如呼吸。俄而入一胞胎,俄而出一胞胎也,俄而又入又出之无穷也。生不知来,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万劫而不知也。俄而升天宫,沉地狱,俄而为鬼为畜,为人为仙。升而沉,沉而升,千生万劫而不知也。昔须达为佛营室,佛视地上蚁子,而谓达言:“此蚁自毗婆尸佛出世已来,经今七佛,尚堕蚁身。”(出《贤愚因缘经》)夫一佛出世,历年甚久,矧曰七乎?释迦而后,过一千七百二十万五千余岁,而后弥勒菩萨从兜率天宫降生(载《弥勒下生经》)。未知此蚁脱蚁身否?由是观之,此蛇自六朝至今,即脱蛇身,犹未为迟也。噫!如是而不求生净土,永脱轮回,与物类浪生浪死者何异?
《正法念处经》云:“人命不久住,犹如拍手声。妻子及财物,皆悉不相随。唯有善恶业,常相与随行。如鸟行空中,影随常不离。”故知金鱼、蟋蟀,虽可娱目,究之一无所用,唯有杀业,永远常存。何苦为两眶瞳子,结怨生生,偿仇世世乎?
下附征事(二则)
红虫示报(见《好生录》)
明末,无锡薛子兰,喜畜金鱼,每取红虫饲之,所杀不可胜计。后得奇疾,舒手于身,握而掷之,曰:“有千万红虫在吾身上。”痛楚难忍,遍体搔烂而死。
[按]白起坑赵卒,一夕四十万。项羽坑秦卒,一夕二十万。献贼〖明末流寇张献忠〗在川中,断人手足成山。尔时众生血肉糜烂,与红虫何异?噫!死于刀兵者,过去必有其因。畜物伤生者,未来必有其果。故曰:众生畏果,菩萨畏因。
蟋蟀酬冤(见《因果目击编》)
明末,杭州张某,好斗蟋蟀,负即断头弃之。后疽发于背,烂黑肉如蟋蟀头者数百,触之皆动,其痛入骨,号呼而死。
[按]世人造业,本于六根。一根既动,五根交发。如畜蟋蟀者,本为眼根。而捕时静听其鸣,耳根造业。以手指挥,身根造业。计度胜负,意根造业。赌博饮酒,鼻舌二根造业。《楞严经》所云六交报,盖谓此也。
积德之人,如作家〖振兴家业〗之子,不见其益,然日积月累,自成陶朱之业〖春秋时范蠡弃官不做,改名为陶朱公,以经商致富〗。丧德之人,如败家之子,不见其损,然日侵月削,便无立锥之地。故曰:勿以善小而不为。
下附征事(一则)
蚁王报德(见《古史谈苑》)
吴富阳董昭之,过钱塘江,见一蚁走水中芦上,欲救入舟,众不可。乃以绳系芦于舟,蚁得至岸。夜梦乌衣人谢曰:“仆是蚁王,不慎堕江,蒙君济拔,后有急难,可来告我。”历十余年,昭之以盗诬入狱,思及蚁梦,欲告无由。一人曰:“何不取地上两三蚁,置掌中而告之。”昭之如其言。夜果梦乌衣者曰:“急投余杭山中,可免于难。”觉而逃之余杭山,遇赦得免。
[按]勿以蚁之报德为荒唐也,微细昆虫,每有不可解之事。昔苻坚与王猛、苻融二人,密议赦事于灵台,方定草稿,忽有大黑苍蝇飞至笔端,其声甚厉。俄而国中遍闻将赦。苻坚念两人之外,更无泄其议者,因鞫有司所闻之由〖鞫(jū),查问。有司,指官吏〗。奏曰:“前日途中,遇一黑衣小人,长三尺,遍呼于道曰:朝廷将赦,朝廷将赦。言讫,忽然不见。”苻坚方悟即向之苍蝇也(出《北史》)。天下之大,何所不有?蚁王报德,无足奇者。
佛言:“念念仁慈修善者,造人天福德身。念念杀生食肉者,造地狱畜生身。”猎人自朝至暮,见鸟则思射之,见兽则思捕之,欲求一念之非杀而不得。所以怨对连绵,展转不息,沉沦亿劫,而无出期也。彼杀生如草芥者,何弗思之?
下附征事(三则)
慈鸟感人(见《后汉书》)
邓芝,征涪陵,见一鸟哺雏,射之不中。鸟以诸雏在,不忍远飞,再发中之。鸟犹带箭喂雏,复衔余食在侧,呜呜教子取食,遂哀鸣气绝,诸雏亦哀鸣不已。芝大悔曰:“吾违物性,将死矣。”未几,果为钟会所害。
[按]天下最惨者,莫如中年慈母,将欲病亡之时,呼垂髫儿女至床前,执其手以永诀。眷眷叮咛,一语而愁肠百转。依依不舍,片时而雨泪千倾。既恐他人肆虐,又虑后母行凶。见伶仃之状,魂魄因以悲怆。闻啼哭之声,肝心为之寸裂。此等惨杀人事,皆系前业所招,以故无由解脱。
沸汤猎报(出《感应篇图说》)
汾州猎户刘摩儿,与男师保,相继而死。北邻有祁陇威者,病卒复苏,因言在冥司,见刘父子在沸汤镬中,肉尽见骨,良久,复还本形。叩其故,曰:“好用火猎,故受此罪。”
[按]经言:地狱之中,一日一夜,万死万生。从此死已,巧风吹活,还受其苦。若彼业报未尽,纵使山河大地皆坏,受苦未尝少息。所以《地藏经》云:“此界坏时,寄生他界。他界坏时,更寄他方。他方坏时,展转相寄。此界成后,还复而来。”呜呼!不思则已,思之诚可畏也。
人鹿同果(同前)
庐陵吴唐,善射猎,常携子同出。遇鹿与麑游〖麑(ní),幼鹿〗,唐射麑毙之,鹿悲鸣而去。唐伏草中,伺鹿出舐麑,又射毙之。俄又逢一鹿射之,矢中其子。唐抱子而哭,闻空中呼曰:“吴唐,鹿之爱子,与汝何异?”惊视间,忽一虎跃出,搏折其臂而死。
[按]或问罪人不孥〖惩治罪犯不无故株连其妻子和儿女〗,吴唐固恶,其子何罪?恶其父而杀其子,冥间法网太苛矣。不知行善之人,则托生积善之家以享福。行恶之人,则托生造恶之家以受祸。彼其子必宿世积恶,应毙于虎,故投胎吴氏以受其殃,使天下知所畏,乃父知所惩。此因缘会聚,不思议业力之所招也。
佛言:“劫欲尽时,人寿十岁,众生相见,各生毒害杀戮之心,无慈愍意。如猎师在山泽中,见诸禽兽,惟起毒害屠杀之心。所以劫末七日内,草木土石,悉成刀杖,共相屠害。从此命终,皆堕恶趣。”(见《起世因本经》)普劝世人,见诸人类,皆生救度之想。见诸异类,亦生救度之想。在在发菩提心,纵有罪障,如日照冰山,应时消释矣。
禽鸟虽微,然雄者偶出,雌者唧唧以悲号。其母不归,子即喃喃而待哺。与人无异也。倘离其匹偶,丧厥群雏,必悲鸣不食,凄惨无依。故曰:“散物之偶者,得夫妇分离报。伤物之雏者,得子孙夭折报。”因果灼然不诬也。
下附征事(五则)
三燕念恩(出《证慈录》)
宋严州女王亚三,见猫捕燕母,取饭饲三小燕,迨长,飞去。是冬,亚三死。明春有三燕来,飞绕不休。其母曰:“燕寻亚三否?亚三已死,葬后园中。”三燕辄入园飞鸣,死于墓上。
[按]人有思念旧恩,情义深重,如三燕者乎?观之惨然知愧。
群鹊卜葬(出《观感录》)
武进瞿公,素有厚德。曾见一鹊,带箭哀鸣,悯之,呼鹊曰:“汝欲拔箭,可急下。”鹊果飞至,公拔之,饲数日,纵去。后葬亲,得一佳地,而难点穴。有群鹊噪集其上,一鹊啄公衣,复还墓者三。公曰:“若果佳穴,再鸣三声。”鹊遂应声而鸣。地师审之,与穴法合,遂葬焉。后士达、士选,同举乡榜〖乡试取中〗,子孙日盛。
[按]阴地生于心地。暴祖先之柩,而心外觅穴,愚夫也。
罗禽异疾(出《拙庵日记》)
鄱阳染工董某,好罗禽鸟〖罗,张网捕鸟〗,竹贯其头,燎于茅薪上,去羽灰货之,所杀无算。后得疾,遍体皮粗如树,奇痒难耐,但取干茅燎之。又患头痛,辄令人以竹片击脑。如是三年而死。
[按]竹击茅燎,痛苦事也。董某甘之如饴,何哉?盖人性本善,射鸟网雏,为其所不为也。则竹击茅燎,亦欲其所不欲耳。
众鸟啄身(见《好生录》)
明末,武进顾谋,捕鸟无数。病卧,自言曰:“今日有鸟啄我手。”复曰:“今日有鸟啄我足。”日易一鸟,遍身啄碎。病四十九日,曰:“今日有鸟啄我目。”遂死。家人视之,果无瞳子。
[按]畜禽鸟于笼者,虽不害其命,然未必非牢狱之因,戒之!
铁珠入腹(出《因果目击编》)
昆山龚福,善用鸟铳。顺治壬寅夏,以火照铳药,灯煤爆入药中,火大炽,须眉尽脱,铁珠自胸入腹,奇惨而死。
[按]此等人,必堕铁丸地狱。若生人中,应得三种果报:一火伤,二炮死,三惊狂丧命。
释迦如来,曾于无量劫前,为忉利天王,与阿修罗战,引兵将还。有金翅鸟,巢于大树。帝释念曰:“吾兵若至,鸟卵必坏。”即敕驭者回千辐轮。修罗见帝释忽回车,惊怖退去。以慈力故,帝释得胜(详载《起世因本经》)。帝释且不忍一卵之伤,况薄福凡夫,而可草芥众生耶?
猪羊虽系物类,畏死与吾同情。只如豢豕之家,甫受屠人之价,此猪便涕泪不食,虽口不能言,然心知命在须臾也。所以就缚之时,哀号动地,出门之候,觳(hú)觫(sù)〖因恐惧而发抖〗彷徨。屠人行一步,则恐怖一步。此猪见一人,则望救一人。及其既入屠门,见其攘臂就执,持刀相向,则大声疾呼,号天而天不赐梯,掉地而地不借孔。顾左盼右,无非杀己之人。视后瞻前,尽是伤身之具。蓦尔之间,仰卧几床,尖刀入腹。此时如沸油灌顶,此时如万戟钩心。声以痛极而转低,眼为血流而紧闭。是诸苦楚,不可说不可说矣,尚忍言哉?嗟乎!此猪宿世为人时,岂无父母珍之如手足,奈何膳夫视之如泥沙。岂无妻孥爱之如腹心,奈何屠户戕之如草芥。前生恶业可畏,此日方知。夙昔盖世英雄,而今何在?不求解脱,人人难免如斯。一入轮回,在在皆成堕落。故西方净土,是男是女总堪修。戒杀放生,若智若愚当自勉。各请直下回头,莫致他生自悔。
下附征事(二则)
群豕索命(出《醒迷琐言》)
宋淳熙初,台州径山路口有赵倪者,世业屠沽。一夕梦豕百千头,俱作人言,告曰:“我辈被杀,受尽痛苦。今汝罪已盈,可速去。”明日将起宰豕,忽叫号发狂而死。
[按]余闻屠户杀猪,尖刀刺心,猪方就毙,不然犹叫号不已也。呜呼!此猪前世,吾决其必定杀生,其所以杀生者,心也。决其必定食肉,其所以食肉者,心也。决其必定毁谤三宝,其所以毁谤三宝者,亦心也。心自作之,焉得不心自受之乎?
瞋杀现报(见《敬戒堂笔乘》)
浙江邵某,业屠沽,豢猪数头,视肥瘠而宰之。忽一猪长跪泣下,邵略不悲悯,反加瞋怒而杀之。是日天微雨,置肉几案,至晚无一买者。邵怨怒,著屐立凳,取肉挂于梁之铁钩上,不意用力过猛,脚滑凳倒,肉反堕地,而钩穿掌心,虚悬难脱。家人急救,已痛极闷绝矣。时方酿酒,号痛时,辄取酒与糟啖之。淋漓污溷,宛然一猪,叫卧二十余日而死。
[按]人情莫不欲富厚,而屠者偏赤贫。人情莫不欲善终,而屠者必横死。人情莫不欲室家完聚,而屠者偏离散。亦何苦业其术乎?佛世有一屠者,教子以杀羊法,子欲投佛出家,不受其教。父怒,以一刀一羊,并子同闭一室,曰:“汝若不杀此羊,即以此刀自杀。”其子沉吟良久,以为与其破佛禁戒,不如自丧身命,遂举刀自杀。一弹指顷,魂神即生忉利天,受无量乐(详见《藏经》)。所以莲大师云:“我劝世人,若无生计,宁丐食耳。造业而生,不如忍饥而死也。”
今人只为衣食二字,吃尽大亏,受尽大苦,结尽大怨。究竟吃亏受苦结怨,甚为不必。何则?伤生为业,不过为事父母,畜妻子,继饔飧耳。然他业营生者,父母未尝不事,妻子未尝不畜,饔飧未尝不继。此则枉结万世怨仇,岂非愚痴之甚乎?若云落在行业中,不得不然,则落在厕中者,竟长居厕中以没世耶?呜呼!今人动云改业不便,不知戴角披毛后,更有大不便在。盍从小不便时,毅然改之。
下附征事(四则)
惨同车裂(见《自召编》)
杭州方湖,司庖为业,而兼开肉铺。杭俗岁暮例必杀牲祀神,方则执刀,沿门代人屠戮,积之数年。后入长安,醉眠道左,忽有大车疾过,裂其胸腹肺肠,见者无不掩鼻。
[按]杀生之人,命终作猪羊鸡犬声,张目吐舌而毙者,见闻不可胜纪。此等皆未知佛法,所以造此业障。仁人君子,宜发怜悯心,委曲开导,劝之改业,若能翻然悔悟,不啻救数万生灵矣。迂阔之诮,又何惜焉?
死状如鳅(见《杀生炯戒》)
秀州人陈五,炙干鳅甚美,人竞买之。后陈得疾,但跳踯床上,遍身溃烂。其妻乃说五烹鳅之法最惨,今病状,宛然如鳅死云。
[按]经言:“一切畏刀杖,无不爱寿命。”每见世人,活切鳅头,身犹跳踯,何其忍也。安得起陈五,而遍告杀鳅者哉?
疮中出鳝(出《护生录》)
吴兴一小民,卖鳝为业。后生恶疮,每疮形如鳝头,遍身缠绕,痛苦而绝。妻、子亦相继饿死。
[按]学士周豫,尝煮鳝,见有鞠躬向上,以首尾就汤者。剖之,乃腹中有子,鞠躬避汤耳。恻然感叹,永断不食。
回心出世(出《龙舒净土文》)
唐张钟馗(kuí),杀鸡为业。后得病,恍见一绯衣人,驱群鸡来,啄其两目两手,痛苦彻骨。一老僧闻之,急为其铺佛像,焚香敬礼,称阿弥陀佛圣号,兼令钟馗至心称念。方半日,忽异香盈室,安然而化。
[按]《地藏经》云:临命终时,他人为其称念佛名,彼诸罪障,亦渐消灭。何况众生自称自念?钟馗因恶相现前,回心念佛,其真切恳至,倍厥寻常万万。虽有重罪,譬如千年暗室,一灯照破矣,何罪不灭,何福不生耶?昔阿弥陀佛,未成佛时,发四十八大愿。有曰:“我若作佛时,名声超十方。人天欣得闻,皆来生我刹。地狱鬼畜生,亦生我刹中。”(详见《大本阿弥陀经》)故知不问天仙人鬼,但能念佛,无不接引,岂非超出轮回之捷径乎?
人人知道有来春,各家藏着来春谷。人人知道有来生,何不修取来生福?如杀生为业,本图口食。然命未终而夭横因之,恐怖因之。命既终而偿债因之,地狱因之。岂非所得甚微,所失甚大乎?仁人以因果恳切告之,获福无量。
下附征事(二则)
临终异相(见《好生录》)
杭州郑某,开熟盆酒肆,所杀不一。殁时见群畜索命,口称鸡来,则两臂扇动,如鸡被杀,以翅扑地状。口称鹅来,则伸颈摇臂,喉音哑哑,作悲鸣状。口称鳖来,则缩头手足,作拘挛状。每称某物,则作某物被杀时状,备极恶形而死。
[按]或问:一切惟心造,郑某生时所杀,既非一类,而临终索命者,亦非一类。则来世受身,将于数者之内,专为一物乎?或数者之外,别受其报乎?答曰:杀业既重,必受三途剧报。三途报尽,然后怨怨索债,命命填还。若往昔因中,割鸡多者,鸡报先之。烹鳖多者,鳖报先之。杀他命者,亦复如是。譬如欠债,急处先还也。
产蛇异报
康熙十七年夏,南京有卖鳝面者,门庭如市。一日妻坐草,有大蛇自腹而出,俄产数百小蛇,满房缭绕,其妇骇死。
[按]杀戮如是,心先化为蛇矣。焉得无异蛇恶报?
刀兵之难,在于人道,约数十年一见,或数年一见。至于畜生道,则无日不见者。普天之下,一遇鸡鸣,即有无量狠心屠户,手执利刀,将一切群兽,奋然就缚。尔时群类,自知难到,大声跳踯,动地惊天,救援不至,各各被人面罗刹裂腹刺心,抽肠拔肺。哀声未断,又投沸汤,受大苦恼。片刻之间,阎浮世界几万万生灵,头足异处,骨肉星罗。积其尸,可以过高山之顶。收其血,可以赤江水之流。览其状,惨于城郭之新屠。听其声,迅于雷霆之震烈。如是所造无量恶业,其端皆为吾等食肉所致。则食肉之罪,招报亦不轻矣!世人动云:“吾未尝作恶,何必持斋?”呜呼!岂知君辈偃息在床之时,即有素不相识之人,先为君辈造过恶业乎?又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以异类血肉,供其滋养。曾见医书云:“孕妇食蟹,多遭横产。”又云:“男子食雄犬,势可以壮阳。”夫蟹性横行,食其味者,即得横行之性,所以横产。犬性最淫,食其味者,即得淫欲之性,故能壮阳。蟹与犬如是,则一切鸟兽鱼鳖亦必如是。今人自少至老,所食水陆之味,不可胜数。积而久之,则周身之血肉骨髓,大可寒心。故知持斋一事,诚为清净高风。未持杀戒者,不敢即以此相强。既持杀戒者,安得不以此相勉哉!
下附征事(五则)
梦感群神(出《现果随录》)
昆山张迩求,冰庵先生兄也,笃信三宝,力行善事。尝于崇祯戊寅冬,请三峰大树证和尚,于清凉庵起禅期。偶食鲜鱼、鸡子,是夕梦至庵门,见龙神八部,青发獠牙者,五十余神,出门欲去。仓皇问之,曰:“吾辈护道场神也。尔为期主〖禅期、经期等佛事中负责营办各项所需之物的施主〗,回家食荤,故欲去耳。”迩求于梦中,苦陈忏悔,众神复进。由是终三月期,坚持斋戒。
破斋酬业(下三事同前)
昆山魏应之,子韶族子也。崇祯庚午春,与子韶同寝,忽梦中狂哭念佛。子韶惊问,乃曰:“梦至阴府,见曹官抱生死簿至,吾名在缢死簿,下注云:‘三年后某日,当自缢书寮。’余问何罪,曰:‘定业难逃。’问何法可免,曰:‘莫如长斋念佛,精进修行,庶或可免。’”遂语子韶曰:“侄从此一意修行矣。”遂持长斋,晓夕念佛,精进者八月。后文社友皆咻曰:“此梦耳,堂堂丈夫,何为所惑?”由是渐开斋戒。癸酉春,无故扃书房门缢死。屈指旧梦,适满三年。(此等文人,世间之蠹,眼光如豆,真可哀怜,然比比皆是也。)
茹荤终堕
平湖给谏马嘉植,字培原,登崇祯甲戌第,操行清正。作县时,从某官所嘱,扑杀欠粮二吏。元旦扫墓,忽见二鬼陈冤。马公曰:“此某台意也。”鬼曰:“吾两人是替身,若一驳问,即能辨明。以雷霆之下,不容置辨,故负冤而死。今吾二人,虽不敢索命,老爷不久亦当谢世,为蒲圻县城隍。”马公大恶之,遂持斋戒,礼雪窦石奇和尚披剃,法名行旦,号僧祥。清净修持,已十二年,偶因小恙,食鸡子。夜分,复见二吏曰:“老爷以破戒,势不能留,某日当赴蒲圻矣。”至期而逝。
卖斋立摄
麻城王某,长斋三载,忽染恶疮,心生退悔。友人慰曰:“公持斋人,佛天当默佑。”王曰:“持斋三载,招此恶报,有何益乎?”友曰:“汝不欲此斋,可卖与吾否?”王问如何卖,友曰:“一分一日,三年当银十两八钱。”王喜,遂书券得价,明日将破斋。夜梦二鬼骂曰:“十个月前,汝禄已尽,以持斋故,延至今日,今命算反透矣。”立欲摄去。王请缓一夕,当退银,誓复长斋。明日,呼其友索券。友曰:“昨持归,即于佛前焚化矣。”王悔恨,立死。
持斋免溺(出《观感录》)
康熙二年,有渔舟泊小孤山下,夜闻山神命鬼卒曰:“明日有两盐船来,可取之。”至晨,果有两船至。风波顿作,几没数次,久之得免。是夕渔舟仍泊故所,闻山神责鬼使违命。鬼曰:“余往收时,一舟后有观音大士,一舟前有三官大士,故不敢近耳。”次日,渔人追问盐舟。盐舟人不信,思之,忽悟曰:“有一操舵者,持观音斋。一拦头者,持三官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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