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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初
程虹玮
农历正月十五的晚上,我带着九岁的儿子在大街上观看花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知从哪传出了几声小鸡凄凉的叫声。儿子执意要去找找。顺着声音,看到一辆自行车的架子上放着一个浅浅的纸盒,里面有3只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小鸡。卖鸡人见有人来看,说:“给一块钱,3只都归你了。”儿子用一种乞求的目光望着我说:“妈妈,买了救救它们吧,不然会冻死的!”我默默点了点头,付了一元钱。儿子一手接过装小鸡的塑料袋,一手拉开羽绒袄的拉链,把小鸡放进了怀里。
回到家,儿子就忙起来了,又是用热水冲小米,又是找纸箱做窝,直待把小鸡喂饱,放到暖气上安置好后,才上床睡觉。第二天醒来一看,还是有2只小鸡死去了。望着死去的小鸡,儿子说:“妈妈,你给它们俩超度吧!”我说:“两只小鸡,做什么超度?”儿子瞪大了两只泪汪汪的眼睛说道:“妈,你不是常说众生平等吗?”我被儿子的话给问住了。是啊,众生平等,我怎么只说在嘴上,没有从心底奉行呢?经书读得不少,竟不如小儿把我平日讲的一句佛经牢记在了那颗纯净无尘的心中。于是,我学着在临济寺普佛时的仪规,虔诚地在佛龛前,燃香、拜佛,诵《大悲咒》、《佛说阿弥陀经》、《往主咒》各七遍。事毕后,我和儿子把它们装入塑料袋,在楼后的草坪里挖了坑埋葬了那两只小鸡。边埋土,儿子边说:“去吧,西方极乐世界可好了,天天能听到佛讲故事,永远别再转生小鸡了。”
剩下的那只小鸡很孤单,天天跟在家人的后面跑,一旦看不见、听不到人的动静时,就大声“啾、啾”地叫唤。这时,儿子就会说:“你们听,它在叫妈妈,一定是把我们当成它妈妈了。”儿子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放小鸡,喂食、换纸垫,一放学就是把鸡窝搬到身边,然后写作业,就连星期天出门也带着小鸡,小鸡真成了我们家一员了。于是,在儿子的作文和日记里,出现了《可爱的小鸡》《我和小鸡是朋友》《小鸡是怎样睡觉的》等文章。转眼五个多月过去了,小鸡已长成半大鸡。一日有朋友来访,看到鸡后说:“到八月十五就可以吃炖童子鸡了。”这话被儿子听到,反驳说:“你能舍得把你家孩子吃掉吗?”所有在场的人都被他说的话惊呆了。惟有我知道,儿子的心是那样善良、清净,所以才讲出了这种话。
摘自《普陀山佛教》 第4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