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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 禅
 玄 一
禅，现在好像是一个很热的名词，在西方的学术界，尤其很流行。不过对这个字，多少有点莫测高深的神秘感，虽然也有人实行静坐，希望能获得禅的境界，但到底不容易有所成就，因为他们的起步就错了，西方人的禅，是日本传去，那是“学术禅”，去祖师门庭，何止千万八千里。
莲池大师说：“禅人之误，教参禅人误之也。”在佛法中，禅本是上根利智人的行门，且必须有师承，专靠自己摸索，很少有不错路的。所谓祖师禅，自从我佛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摩诃迦叶破颜微笑的公案起，就是以心印心，代代相传，直至天竺的二十八祖达摩东来，除传心印，并付衣钵以为证。自六祖惠能大师以后，衣钵虽止而不传，而心灯则相续不绝，直至当今的虚云老和尚示寂后，似乎未再闻有禅师之名了。当然不能说就没有闻悟之士，然未经印可，总难以禅师的面目接众，不能使人生决定信的缘故，纵有具眼宗匠，也只好秘而不露，另以方便接人，所以现在要想学禅，可说大难。偶而也见有以禅师自命的“大德”，如放光，谈神说怪，或故弄玄虚。由这些行径看来，在凡俗眼里，实难相信他们真是见道之士，古来高僧大德，虽不乏能现异行者，那是对特殊根器众生的方便化度，从权接引。日常度众，仍有其正道，如近代金山活佛，虽多异行，但他从不以之夸示，且戒行非常精严，从不故弄玄虚，欺诳众生。
现在一般智慧比较高的道友，很多喜欢学禅，尤其是知识分子，对禅更是欣羡，然因没有明师的指点，很少有摸着门径的。有的求开悟，或在公案中想出一段道理来，就以为自己已经明心见性，大彻大悟了，甚么机锋偈语，不过和哑谜一般，有啥希奇!不知自己已错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或在语录中得到一点启发，就以为祖师教人，原来如此，于是自以为得了道，就向祖师学样，呵佛骂祖，不知已入地狱。或坐蒲团，得一点静境，忽然想出一段风光来。于是大喜若狂，以为这回可大悟了，明心见性，原来是这般容易……。上面所说的诸般现象，大都是把参禅悟道看得太容易了，也把自己的根器估计太高了。区区智慧下劣，学识浅薄，虽曾好看语录公案，但不敢稍加思量揣测，更不敢学禅，所以也从不敢批评现在学禅有悟的大德，对，还是不对；是真悟，还是假悟?但我也有个愚蠢的想法，虽说佛性人人本具，个个现成，大彻大悟，应人人有分，但因自无始以来，垢染深浅，各各不同，迷悟的迟早也有分别。现在是末法时期，经有明文，众生垢重，我佛亲说，欲求明心见性，直了成佛，恐怕没有这般容易，若果如是，那二祖断臂，六祖舂米，岂不是自讨苦吃，多此一举。赵州八十岁，仍自参访行脚，长庆坐破七个蒲团，岂不是无事找事做，太过愚痴；宁有是理。所以区区现在对一般自说已有证悟的人，虽不敢妄加批评，但也决不能轻言信从，只是老实念我的“南无阿弥陀佛”。
当然，禅可以学，但必须要有师承，大悟人人有分，但必须要经过印证，未经印可，总难令人相信，这是教外别传的特别处，我佛灵山付法，亲立轨则，灯灯相续，未曾逾越，宗门称为以心印心，道理至为明显，若无师承，纵然登堂入室，大彻大悟，见与佛齐，仍不得名为禅师。如果我这凡俗的见地没有错，现在要想学禅，实在是太难了，不如去学教修净，尤其是念佛法门，真是三根普被，果是卜根利智，一声佛号，当生就可见佛。古德说：“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不但可以开悟，且往生时莲品必高。中下根器，还可依仗佛力，有个带业往生的希望在，只要信得真，行得切，愿力坚强，没有不可如愿往生的，这是诸佛真言，当没有欺诳众生的道理，奉劝诸道友，千万要自量根器，与其赶时髦在公案语录上瞎摸索，不如一心一意，老实念佛以求往生的好，时光有限，珍重为宜。
摘自《宁波佛教》200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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