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的美国女弟子

许美中

  一九四八年冬,有笑国女士詹宁士者,慕虚云法师禅德,万里飞航,来华依止。事前已由中关外交当局,接洽通知,师许之,女士遂专机由美航华。时师适在穗垣,詹晋谒,述修道原因。父为天主教神父,夫亦信教者,自己亦研究神教二十年,以其教不了义,遍历各国,访求佛义。后往印度闭关四年,有所得,惟疑而未决,今不远万里寻师云云。遂挈南华参六祖,归依毕,赐法名宽弘。为举禅七,四山来瞻礼者甚众。七始日,师上堂开示曰:“若论个事,本自圆咸,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如来轮回六道,道道皆闻;观音流转十类,类类如是。既然如是,求个什么,觅它何来?祖师有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未挂船弦,正好吃棒,可怜呢!自家宝藏不开,却来茅房担草,这都是一念无明,狂心不死,所以捧头觅头,对水称渴。大德们!何苦来?何苦来?既不爱惜草鞋钱,我自不怕弄恶口(振威一喝)释迦老子来也!——参!”诸方长老亦各有开示法语。师门下弟子有名乞士者(姓谭法名了义,贵州人。自称黔东密乘比丘,曾主编《南华专刊》。)曾晤詹中士作如下问答。乞问:“大士远来重洋,多半劳,为的什么?”詹答:“为学佛法。”乞问:“学佛必须了脱生死,大士生死分上,毕竟如何?”詹答:“本无生死,何用了脱!”乞问:“既无生死,何必学佛?”詹答:“本来无佛,学者是佛!”乞问:“佛具三十二相,足指按地,海印发光,大士能否?”詹答:“能与不能,皆是戏论!”乞问:“大士妙解,言言谛当,虽然如是,说食不饱,毕竟一句,又作么生?”詹答:“毕竟无句,说亦本无,如不拉杂罗唆,没得思量的觉性,他就是万物之母!”乞问:“个事言之已祥,句句合祖意,惟知之一字,众祸之门,大士既从解入,敢问离言绝句,如何是本来面目?”詹答:“《金刚经》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非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乞曰:“也似是,但命根不断,概属知见,希望大士省发!”詹曰:“我看经机会少,前以闭关四年,出关后与人语,人皆谓我说佛法,我言非从经得,似不尽属知见!”乞问:“不从经论,静坐中得;阐发宿慧,宿慧亦是知见!”詹问:“佛法重实证,不在知见,究竟如何?”乞曰:“不拘泥经论,不固执性相,头头是道,处处真理,勉强说‘这个’也是权!”詹女士复随云公赴云门礼祖,住半月乃去,言回美国兴佛教云,初,詹女士以西方美国人,究求东方极深奥之佛法。彼虽有所修证,而言语不通。幸其道经香港时,群推禅居士颜世亮居士伴之赴穗,又随云公赴南华,禅七中每次开示及问答等,皆赖颜居士翻译。识者谓不滥一词,不缺一义,恰到好处。以云公说法之精深,颜译言诠之妙旨,使詹以西方女士,而能领会圆宗,亦胜缘也。

               摘自《虚云和尚年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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