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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亚佛教文化圈
 何 云
在整个东方佛教文化圈里，中亚佛教文化因地处东西方文明交通的大道上而独具特色。
所谓中亚佛教文化圈，大致包括今天的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朗等中亚地区，最远的曾涉及叙利亚、埃及和希腊。国外有些学者也把中国的新疆塔里木盆地、甘肃敦煌都归入中亚佛教文化圈，这是不确切的。
佛教传入中亚地区，可靠的记载是从公元前3世纪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时代开始的。阿育王在举行佛教第三次结集之后，派遣使节到境外传播佛教。往中亚方向的是从古印度西北印度河流域上游出发，当时这一带称迦湿弥罗、犍陀罗，沿着中亚地区，一直到达叙利亚、埃及、利比亚北部和希腊西北部。不过，佛教并没有广为流行，很快就从地中海地区收缩回来，而在中亚地区发展起来。中亚在公元前后的几个世纪间比较有名的古国有大夏、舍竭(相继由希腊人统治)、大月氏人的贵霜王国和安息、康居，佛教主要是在这些国家流行的。关于中亚佛教的详细情形，因缺乏文献，今天已不可能全部考证出来。但是它创造过灿烂的文化，对西域和中国内地佛教文化圈产生一定的影响，特别是在佛教艺术方面，近代以来考古发现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从公元前2世纪到公元7世纪，是中亚佛教文化的发展时期。7世纪之后，伊斯兰教势力迅速扩张，佛教文化受到排斥和打击，逐渐衰落下去。
中亚佛教文化的特色，主要有如下几点：
一、揉合东西方文明。从地理形势来看，东方佛教文化圈东、南两面濒临海洋，北面延伸入地广人稀的西伯利亚，这三面在古代世界都是难以逾越的绝障；只有在西面，通过中亚走廊与不同的文化体系沟通，从而使这一地带的佛教文化具有一定的开放性，形成揉合东西方文明的典型特色。例如，前4世纪末马其顿亚历山大扩张到中亚，一直深入到古印度西北(今天巴基斯坦白沙瓦及阿富汗东部)，希腊文化影响达数百年，逐渐改变了佛教的某些传统观念。佛教本来是不许雕刻佛像的，希腊人和受希腊文化影响的后裔们按自己崇拜偶像的传统，就开始刻像。到公元2世纪迦腻色遵王时，刻像之风就更加盛行起来了。那道貌岸然的释迦佛像，却带着浓厚的希腊风格。这有名的犍陀罗艺术按照古印度的范围是可以划入印度佛教文化圈的，但是严格地说来，它本来却是中亚佛教文化与西方文明相结合的产物。
二、佛教民族化和多样化。古代中亚地区，相继出现众多的民族(氏族)和国家，它们按照各自的语言和习俗同化了佛教，于是，佛教文化也就呈现出多姿多彩的面貌。本来，早期佛教不用文字记载，全靠口头传诵，传到哪里就用哪里的语言加以接受。公元前1世纪以后，逐渐有了用文字写的佛经，传播出去还是得变换成当地的文字，变换语言文字的过程也就是民族化的过程，这方面，中亚佛教尤为突出，用大月氏的吐火罗文、康居的婆罗密文、粟特文以及波斯文等文字写成的文献成为人类文化的宝贵财富。遗憾的是，这些文献湮没太久，发现太晚，至今还没有能够完全揭去它们的神秘面纱。将来完成对它们的整理译读之后，一定会使人们为中亚佛教文化昔日的壮丽多姿而倾倒。
三、衰落较早。中亚佛教文化圈，相对于其它地区佛教文化来说衰落较早。这主要是因为伊斯兰教政教合一的新兴势力远比佛教强大。中亚地区佛教，虽然曾在不同时代受到王权的尊祟，但其地位从来不曾像在东南亚和中国那样崇高，就是大月氏的贵霜王朝也未曾有立佛教为国教的记载，加上中亚地区自古王朝更迭频繁、民族迁徙流动性大、宗教信仰复杂和无休止的战争，佛教的发展更为有限。
摘自《佛教文化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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