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佛学文摘/2003年第3期 |
|
|
复曹锦荣
曹锦荣先生: 你对去年本刊第9期内《青春祭》一文所引用的古诗《有所思》译诗内容的来信阅后,迟未答复,甚为抱歉。今于此略作说明,以为探讨,并请不吝赐教。 诚如先生所言,陈慧剑先生于《有所思》的译诗有未尽善处,译句颇具散文化,又乏押韵,语意亦有与原诗不尽相合之处。汉乐府极具叙事性、抒情性、现实性,乃中国古典文学中的传世佳作。若随意译成散文式的诗行,实属“糟蹋”。 你所谓感叹语“妃呼稀”的译句确有望文生义之嫌,其中把“稀”译为“猪”,盖亦有所本。然此处当非“猪”矣! 至于原文中错将“猫”作“稀”,其咎不在原书作者,是我本人编校粗疏所致,诚为我之“罪过”。在此,向你及所有读到本篇的读者致歉。此三字是否感叹语及怎样译,我在读了你的来信之后,内心颇为惭愧,不知如何作答。前几日,我去古籍书店,随手拣得一书,内有已故著名学者王瑶先生的《念闻一多先生》的文章,恰有一段文字涉及此三字,可备一说也。王瑶先生写到: 汉乐府《有所思》中“妃呼稀”一语,旧释为“乐中之音”,本身无义,闻先生则解释为乐工所记表情动作的旁注;“妃”读如“悲”,“呼稀”读为“稀欷”,“妃呼稀”就是表示歌者至此应该有悲切的表情,与后世戏曲所谓“作悲介”相似。(《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87年第1期)此处猫者,稀也。 你就《有所思》译诗的水平而谓《弘一大师传》的“水平可想而知”,则不尽然。一部传记文学作品问世后,读者就其所表现的内容和艺术见仁见智,本无可厚非;欲轻易地否定它,亦非易事。就我所知,《弘一大师传》于1970年曾获台湾中山学术文化基金会传记文学奖,在国内外尚有许多读者。我摘用的《弘一大师传》为王志远主编的《宗教文化丛书》之一种,由曹禺先生题签,今日中国出版社于1989年6月出版(第二次印刷本)。作为一部作者年轻时的创作,实为难得!作者在题为《高山仰止》的序文中说,本传是参考了大量大师的文献而写的,“就作品的精神言,我是述而不作的。”陈慧剑先生于1949年皈依佛教,执掌教鞭多年,另有《寒山子研究》等著作,多年来致力于佛教文化事业。当然,弘一大师是一位旷世奇才,为之作传,是需要佛学、文学的较高造诣,方可胜任撰写之任,我赞同你的观点。《弘一大师传》成书于大师圆寂22周年(1964)之际。在大师圆寂60周年时,我们为书内一首译诗相商榷,岂非因缘使然哉! 信中文字及译诗未免潦草,不识处只以己意出之,亦请明察为是。 所复如上,恳祈赐教。顺祝 春棋 张军2003年2月8日于闻思学舍 附原信 《佛学文摘》编辑部: 贵刊自创刊以来,一直拜读,受益匪浅。今读2002年第9期青春梦》一文,文中引用古诗《有所思》,并试译作白话,未成卒读,甚是惊讶。一篇古代优美诗篇让作者糟蹋如此,罪过,罪过。把感叹语“妃呼稀”(原文是稀)译成:“哦,苦命的人啊,我又该喂猪了!”真是匪夷所思!今试译全诗如下: 我的心上人, 远在大海南; 何物相赠与? 给你一支装饰着, 珠玉的发簪。 听说你变心, 我把礼物拆散捣烂, 拿到外烧灰让风吹散; 从此不相思, 对你永远情断义绝。 发出的声响引起鸡呜狗叫, 你的兄嫂可能已经知道; 鸟在瑟瑟秋风里飞舞, 我的满腹情怀, 唯有喷薄而出的太阳知道。 我未见到陈慧剑的《弘一大师传》,其中谬误不能指出。但就这译诗的水平看,此传的水平可想而知。弘一大师是位文学全才,作传者需备佛学、文学两方面的造诣才是。二十天后,即是弘一六师示寂六十周年,此文权作对大师的纪念。 致 编安 曹锦荣 2002年9月20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