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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学文摘/2003年第3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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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传入安息
中国知安息国,汉武帝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张骞使大月氏归,初述此国事情,据《史记·大宛传》所记: 安息国在大月氏西可数千里,其俗土著耕田,田稻麦蒲陶酒。城邑如大宛,其属小大数百城,地方数千里,最为大国。临妫水,有市民商贾,用车及船,行旁国或数千里。以银为钱,钱如其王面,王死辄更钱,效王面焉。画革旁行以为书记。 兹所言妫水,即乌浒河,张骞使西域时,安息为西域诸国中最大强国,其领域东及于阿姆河。然则,当时安息人已脱离游牧的生活而为土著之民也,且据城廓,从事耕作,容受希腊文化,亦可得而知矣。安息与中国正式交通,盖当安息王米斯理二世,即汉武之时。《史记·大宛传》叙此时安息国情云: 初汉使至安息,安息王令将二万骑迎于东界,东界去王都千里,行比至过数十城,人民相属甚多。汉使还而后发使,随汉使来,观汉广大,以大鸟卵及黎轩善眩人献于汉。 文末所谓“黎轩善眩人献于汉”,黎轩即Rekem ,指叙利亚之地,善眩一词,唐颜师古注云:“今吞刀吐火,殖瓜种树,屠人截马之术皆是”,盖即今之魔术家也。自是以后,二百年间,中国与安息之交通虽经断绝;然至后汉章帝章和元年(公元87)及其翌年,有安息遣使来中国献狮子及拔符之事。拔符者状如麟而无角之兽也。永元十三年(公元101)安息王满屈复献狮子及条支所产大鸟,称此大鸟为安息雀云。 如前引《史记·大宛传》所述,安息国盖为一行商甚盛之国,东西诸国贸易之中心。中国所产之绢布缯彩,夙昔皆经由印度及安息而输入欧洲,尤以西罗马人最为珍视,而商业上所用之黄金与重量亦相同,故罗马欲与中国通使聘,常于其东境与安息交涉不绝,安息于其间遂得垄断东方贸易之利,从可知矣。至班超平定西域,为西域都护,更欲扩张汉之威势于西方,于永元九年(公元97)遣甘英经安息使大秦(Syrla),甘英达安息之西境条支,至波斯湾,遇安息航海者告曰:“海水广大,往来者遇顺风,则须三月乃得渡,若逢逆风,则须二岁,故入海者,皆赍三岁粮,而行海中辄多思乡怀土,常有死亡者。”英卒未渡而还。然则,安息国固不特为中西贸易之中心,且为四方国情交换之要冲,盖安息人既多行商于四方,自得多闻,为思想交换之媒介。考最初传佛教于中土之西域诸国译经僧中,其来自安息国者,亦不在少数。 今据经录及经传所载,后汉建和二年(公元148)由安息国来洛阳之安世高,盖为最初来中土之人,又当灵帝光和四年(公元181)来洛阳译经之安玄,魏正元元年(公元254)于洛阳白马寺译律藏之昙无谛(Dharmasatya?),皆安息人也。抑有进者,后汉明帝时,大月氏之佛僧来中国,以后八十年间,西域与中国之交通,几于中绝,故由安息等国而来中国之佛僧,亦无若何显著之迹。盖宗教上凡传道师离本国而赴外国,必有种种原因,或受异教徒之压迫,或遭统治者之迫害,或又为外国所招聘,若全无以上诸种因素,而赴外国传教者,则其国之宗教,热度必极为炽烈,以致不能不向他国宣传矣。然则,今由安息陆续而来中国佛僧,其相当于以上何种场合乎?公元第三世纪顷,叙利亚萨珊朝恢复波斯教(Zoroast-er)以来,压迫外教,公元第三世纪以后,由安息国而来中国之佛僧,或即在上所举第一种情状中;而第二世纪来中国之安世高、安玄等,其去国也,又非如上第一种情状。据《安世高传》,世高为安息国王后之太子,父王薨,将嗣王位之际,乃深感空苦,厌离名器,让王位于其叔父,出家修道,遍历诸国,以弘化佛教为己任,可知当时安息国之王家,必尝受佛教的感化,此盖相当于第二种情况者也;至如由中国赴安息招聘传道僧之事,绝不见于载籍,则固无当于第三种情况者;然则,不能不归于第四种情况也。换言之,即除当时安息国佛教盛行,传道热极其炽烈之解释而外,别无由也。 然则,佛教由何处而传入安息国乎? 据理思之,当直接由大夏国而传入,此事吾人前已屡屡述之矣。安息夙与佛教流行之大夏国相接,政治上之交涉不绝,而两国商业上之往来,尤为频繁,大夏之佛教流入此国,当为自然之趋势。且自公元前第一世纪中叶以后,大月氏之势力远及于安息,大月氏又尝出以宏布佛教为己任之英主,则安息之蒙其影响,更可得而推察也。 摘自《西域之佛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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