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学文摘/2003年第3期

 

纪念印光大师

范古农


  印光大师的一生道业,及往生瑞相,记载已富,无容赞辞。兹所陈者,为个人与大师因缘,及所感想而已。

  大师之教满天下,世得而闻者,实肇于民国纪元;忆其时,阅上海有正书局出版之《佛学丛报》,得读署名常惭者文,但知为普陀山僧,及徐蔚如居土发行《印光法师信稿》,而始悉其洪名。其后广集《印光法师文钞》,而师之言教藉以风驰。农与大师之因缘亦渐引发于是矣! 夫农之学佛也,阅经始于《圆觉》,读论始于《起信》,闻法始于《弥陀》。以农惟圣言之是量,故一任佛说之虚实纵横,但有信崇,决无疑讶。故闻《弥陀经》念佛往生之事,即知佛无妄语,因必克果,但有崇信,况《疏钞悬谈》发明经之要旨? 并知净土一宗,为佛法中修行最简妙之晶,于念佛虽未实行,而信根已立,及研读《大乘起信论》至《修行信心分》,始知念佛得主他方佛土,实如来为学佛众生所设之胜方便。农自惟钝根,于修行十万劫信心成就之久远,保无遇缘退转者,此娑婆世界不能常值诸佛、亲承供养,若念阿弥陀佛,发愿往生极乐世界,常得见佛,终无有退,此胜方便,若不奉行,不独辜负佛恩,亦且自塞修路。于是发心念佛,自行劝他。

  民国七年受皈戒后(宁波观宗寺农皈依上谛下闲老法师为师),即供佛念佛,定有常课。自是厥后,在杭讲学,亦辄以《净土十要》、《普贤行愿品》等为同学解释。当时西湖尊宿,若常寂光微公(微军老和尚)、弥陀寺智公(智慧老法师)、定慧寺弘一法师,咸以提倡念佛为务,而农得追随其间,于净土法门,乃深入而不可拔矣!时乃广览净宗著述,《大师文钞》与《彻悟语录》,同其条达,而峻直则过之,洵为末法指南,针后学之津梁也。

  先是乡友戚则周居土,发心念佛,特赴普陀,请求皈依,大师悯其至诚,命名智周。农虽无缘亲近大师,而于戚居士处,常得间接领教,无殊亲炙。逮民国九年,大师偕周群铮等居士游杭州,农谒之于常寂光,始睹德容。十四年,率妇礼普陀大士,再谒大师法雨寺藏经楼,承赐妇法名智彻。十八年佛成道日,于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记录大师开示,嗣凡佛学书局编印净宗典籍,必请大师为之序。凡南北人士发心学佛,辄为介绍皈依大师。

  农于佛学,虽复涉猎各宗,而修持必以净土为归,二十余年不改其志者,盖大师之道风有以策持之也。我师谛公,教在天台,行在净土,与大师同归一途。农于大师虽未举皈依形式,而心皈也深且久矣。故凡奉书,必称弟子,而大师谦虚,视同友谊,于弘扬净土处,辄蒙奖许,盖有不胜惶愧者耳。师在沪时,常得趋太平寺请益,师闭关报国后,仅于二十四年夏初,吾送友灵岩打佛七,过苏州请示。及二十六年夏,送友求戒,谒师二次。

  事变以来,师迎住灵岩,农避难返沪,满拟上山趋谒,迄未得成。今岁佛诞,农鉴于家累,导妇谋舍宅为寺,撰文陈情,请师即可派人接收。师以时局未宁,人选难得,嘱待机缘。农等求愿未遂,或失怙恃,即拟拨冗上山,亲谒请求,岂料一再蹉跎,而大师已舍农等而去矣!

  呜呼!大师教人,专以净业为宗,《观无量寿佛经》云:“欲生彼国者,当修三福:一者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二者受持三归,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三者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如此三事,名为净业。”大师恒言,敦伦尽分,闲邪存诚,诸恶莫作,众善奉行,非第一福乎? 恭敬三宝,戒杀戒淫,非第二福乎? 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求生净土,非第三福乎? 世人以大师之提倡因果,涉及《阴骘文》、《感应篇》为嫌,岂知大师以悉檀因缘,令其深信因果,通达佛乘,方便善巧,无逾于此!故因是而得发心归佛者,不可算数也。经又云:“此三种业,乃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净业正因。”大师教人,悉依经量,深契佛因;而或以导俗浅之者谬矣。夫大师之生也,为弘净宗而来;大师之寂也,为示生西而去;大师乎! 其为净土菩萨乘愿再来者乎? 今净宗同仁,咸推大师为本宗第十三祖,以继十二祖彻公之后,不亦夺哉!

         摘自《永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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