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释
疑 文
印光大师
世出世间之理,不出心性二字。世出世间之事,不出因果二字。众生沉九界,如来证一乘,于心性毫无增减。其所以升沉迥异,苦乐悬殊者。由因地之修德不一,致果地之受用各别耳。阐扬佛法,大非易事。唯谈理性,则中下不能受益。专说因果,则上士每厌闻熏。然因果心性,离之则两伤,合之则双美。故梦东云: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乎心性。此理势所必然也。而末法众生,根机陋劣。禅教诸法,唯仗自力,契悟尚难,何况了脱。唯有仗佛力之净土法门,但具真信切愿,纵五逆十恶,亦可永出轮迥,高预海会。此不可思议之最上乘法,宜理事并谈,诫劝齐施。
须知净土法门,具四法界。所有事相,皆事事无碍之法界也。读而修者,切不可执理废事。倘一执之,则事理两丧。如人知意根最胜,而废弃五根,则意根亦无地可立矣。唯即事以明理,由理以融事者,方可无过。所谓净土要旨,全事即理。理事圆融,即契本体。早知师已饱餐王膳,而犹汲汲於献芹者,不过表穷子思归之寸忱,兼欲雪往昔谤法之愆尤也。
今之聪明人,虽学佛法,以未亲近具眼善知识,率皆专重理性,拨弃事修及与因果。既拨事修因果,并理性而失之。所以每有才高等辈,词惊鬼神,究其行为,与市井无知无识者无异。其病根皆由拨事修因果之所致也。俾上智者徒生怜愍,下愚者依样妄为。所谓以身谤法,罪过无量。
知之匪艰,行之维艰。世有一班掠虚汉,闻得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之理,或由阅教参宗,悟及此理。遂谓我与佛同,而了无所用其若修若证。遂放心恣意于一切境缘之中。误谓六尘即觉,贪嗔痴即戒定慧,何须制心摄身,无绳自缚。此种见解,最为下劣。谓之执理废事,拨无因果。如以画饼充饥,陵空作屋。自误误人,罪岂有极。以善因而招恶果。三世诸佛,名为可怜悯者。
今人多尚空谈,不务实践。劝修净业,当理事并进,而尤须以事为修持之方。何也,以明理之人,全事即理。终日事持,即终日理持。若理事未能大明,一闻理持,便觉此义深妙。兼合自己懒惰懈怠,畏於劳烦持念之情,遂执理废事。既废於事,理亦只成空谈矣。
事持者,信有西方阿弥陀佛,而未达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但以决志愿求生故,如子忆母,无时暂忘。此未达理性,而但依事修持也。理持者,信西方阿弥陀佛,是我心具,是我心造。心具者,自心原具此理。心造者,依心具之理而起修,则此理方能彰显,故名为造。心—具即理体,心造即事修。心具即是心是佛,心造即是心作佛。是心作佛,即称性起修。是心是佛,即全修在性。修德有功,性德方显。虽悟理而仍不废事,方为真修。否则便堕执理废事之狂妄知见矣。故下曰:即以自心所具所造洪名,为系心之境,令不暂忘也。此种解法,千古未有。实为机理双契,理事圆融。非法身大士,孰克臻此。以事持纵未悟理,岂能出于理外。不过行人自心未能圆悟。既悟焉,则即事是理。岂所悟之理,不在事中乎。理不离事,事不离理,事理无二。如人身心,二俱同时运用。断未有心与身,彼此分张者。达人则欲不融合而不可得。狂妄知见,执理废事,则便不融合矣。
此心周循常恒,如虚空然。吾人由迷染故,起诸执著。譬如虚空,以物障之,则便不周循,不常恒矣。然不周循,不常恒者,乃执著妄现。岂虚空果随彼所障之物遂不周循,不常恒乎。是以凡夫之心,与如来所证之不生不灭之心,了无有异。其异者,乃凡夫迷染所致耳。非心体原有改变也。弥陀净土,总在吾人一念心性之中。则阿弥陀佛,我心本具。既是我心本具,固当方显。事理圆融,生佛不二矣。故曰以我具佛之心,念我心具之佛。岂我心具之佛,而不应我具佛之心耶。
摘自《印光法师嘉言录》
上一篇 下一篇为《<佛说四十二章经疏钞>序》 本期目录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