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佛缘
郑其昌
白云禅院拜见谛闲大师
在读小学二年级时(1926年)跟随祖母去慈东白云庵,这次不是做一般佛事,是祖母去受五戒,先一日到达白云庵,就听说宁波观宗寺谛闲大师将来传戒。我年虽少,但对城里大寺院大法师早有所闻,是十分虔敬和盼望瞻仰的。第二天大师由住持常德师太和大护法三婆等陪同来到,迎接到预先打扫好的延寿堂下榻,随同大师来的是二位青年侍者,一位中年师父是志恒法师。那时谛闲大师年近古稀,却精神矍铄,三天传戒已毕,就在延寿堂接见四众弟子,我也有幸由祖母领去着地拜了三拜,顿觉见到心仰已久的高僧大德,心中十分欣喜,这情景至今已过去七十年,但想想犹如昨日。
凤雄法师领我到净圆寺去礼佛
到汶溪西方寺是跟祖母去做水陆佛事,我在寺内,第二天走到藏经阁楼上东寮的风雄法师房间,见他正在写字,一手欧阳询九成宫正楷字,看了使人十分欢喜,他随即教我也学着写,还给我松仁糕、桔红糕,小孩子欢喜到寺庙去,一是师父和善可亲,二是有糕饼水果,更因我不吃荤腥,对寺庙的烤夫素鸡滋味常留齿颊。风雄法师三十余岁,生得法身修长,肤色白皙,诵经时双目微闭,身穿黄海青,外披袈裟,头戴毗卢帽,白袜黄履,威严而庄重。他开口诵念时,口齿清晰,在缭绕香烟中每一声大钹,使人犹如到了大雷音寺。
七天水陆里有一日休假半天,风雄法师陪我从后山山路去小洞岙净圆寺礼佛,并牵了一只由别人放生养在西方寺的四角绵羊前去。那时净圆寺正在初建,满地木料砖石,只好朝未造好的大殿作揖合掌。后由常志师招呼我俩在两边的库房里吃茶果,和尚师父喜欢小孩就不嫌烦而乐于提携。
达一法师叫我看《曾文正公家书》
1931年祖母病逝,家中十分悲痛。父亲为了追荐,去净圆寺拜一堂梁皇忏,我也同去住了七天。每天中午走过后大厅东厢,便在达一法师关房小窗口,我看他吃罗汉菜。达一法师有学问,能金石书法,修持功深,是特地从天童寺请来闭关修炼的。他仪表清秀,身体修长,结跏趺坐能坚持四小时,实为难能可贵。他常给我讲一些为人之道,一天他用半张入行笺,写上“曾文正公家书”,叫我去买来看,并说这本书是很可看的。后来我回家将书名交给父亲,父亲去上海时,在河南路会文堂买来《曾文正公全集》,可惜我也没有细看,后来听说达一法师到杭州去了。过了五十年,1979年,我退休回甬,在七塔寺遇到一位师父,听我讲起达一法师,他说是他师父,至今过去又二十年了。时间虽过去很久,但达一法师的博学多才、诲人不倦的慈爱心肠是永远也忘不了的。
摘自《宁波佛教》
2000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