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和尚呵呵笑
许文恭
一、佛果圆悟禅师开示：
证得般若空慧，就像仗着莫邪宝剑，足以斩断一切葛藤；达到了明镜当台的境界，每说一句话，都是出自毗庐遮那法身的流露，这深奥难窥的境界，在日常生活的穿衣、吃饭、神通游戏，要如何契合“毗庐法印”呢？你有把握优游从容地表现出来吗？请你看看下文。
二、公案举例：
镇州金牛和尚每当用斋的时候，自己就拿着饭桶在僧堂前跳舞，呵呵大笑说：“你们这些菩萨子快来吃饭啊！”（雪窦下了一句著语提示说：“虽然如此，金牛和尚是不安好心的。”）后来长庆慧棱禅师升堂说法时，有一僧走出来问：“菩萨子快来吃饭，这句话的意旨是什么？”长庆说：“极像用斋庆赞。”
三、佛果园悟禅师评唱：
金牛和尚是马祖门下的一位尊宿。每当吃饭的时候，自己就拿着饭桶在僧堂前跳舞，呵呵大笑地说：“你们这些菩萨子快来吃饭啊！”二十年如一日，始终都这样做。你且说，他的用意是什么呢？如果只把他当做是在报告僧众吃饭的话，那平时的打鼓、打板不就早在报告吃饭的时间到了吗？何必再拿着饭桶跳舞搞那许多没有必要的伎俩呢？莫非是他疯颠了？或者是要标榜什么、建立什么？如果说要有所标榜，哪为什么不去坐在莲花宝座上敲禅床坚拂尘，却偏要这样做，这是干什么呢？现在的人往往不了解古人意在言外的道理，何不看看达摩祖师初来中国时，他分明说：“教外别传，单传心印。”古人为了方便众生也只教“直下承当”，后来的人用自己的意思随便望文生义，胡乱解释，便说：“禅哪有这许多麻烦事？寒就走向热，热了就乘凉，肚子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你如果也以常情妄解来诠释，那达摩所传授的禅宗就荡然无存了。所以必须一天十二个时辰中拼出全力，念念不舍，努力参究，才能见性。
雪窦下了一句著语提示说：“虽然如此，金牛和尚是不安好心的。”单这一句话就有许多人会错了意。这种醍醐上味，稀世奇珍，遇到了这等人反而变成了毒药。金牛既落草教人，雪窦为什么却又说他不安好心呢？身为衲僧的人必须具有生动灵活的机用，现在有的人往往没有达到古人的境界，只会说：“见个什么性？有什么心佛？”这种见解真太辜负金牛这位老宗师了呀！所以必须仔细用心看看才好，否则只是耍嘴皮，那是永远也不会有开悟的希望的。
后来有一天，长庆慧棱掸师升座说法，有一僧走出来问：“你们这些菩萨子快来吃饭啊！这句话的意旨是什么？”长庆说；“极像因斋庆赞。”尊宿们真大慈悲了，透露了不少玄极，对是对了，只是“因斋庆赞”这句话，你且说，庆赞个什么呢？请看看雪窦的颂词。
四、雪窦重显禅师颂词：
白云影里笑呵呵，两手持来付与他；若是金毛狮子子，三千里外见诡讹。
五、佛果圆悟禅师评唱：
“白云影里笑呵呵”，长庆说：“因斋庆赞。”雪窦说：“两手持来付与他。”你且说，金牛和尚只是在叫僧众们吃饭，或者还有其他奇妙的道理呢？你如果能从这里头了解了，便是个“金毛狮子子”。若是金毛狮子子，那就用不着金牛和尚拿着饭桶跳舞大笑，即使在三千里外，一看就知道他这一作略根本就是一场败缺。古人说：“鉴在机先，木值一捏。”一个衲僧对平常的事，必须要有特殊的作略，才称得上是一位宗师，如果只在言语上探讨，难免要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