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郎中的佛缘

  1986年除夕之夜。
  钱塘江、富春江流域飞飞扬扬地下起了漫天大雪。
  子夜时分,来春荣提着一串鞭炮,携着幼女走出门口,正准备放鞭炮时,只见小女跑过来,用浓浓的吴语说:“爹爹,你瞧……”
  循着小女手指的方向,来春荣发现自家的门口躺着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和尚,浑身颤抖着蜷缩在房前的隅角里,脚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了。看着奄奄一息的老和尚,来春荣顾不得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他放下手中的鞭炮,把老人背进了家里,连忙叫妻子端来炭火,又将自己的棉衣拿出来给老和尚披上。然后,又吩咐妻子下厨去做素莱素饭,等老和尚的身体渐渐暖和过来后,来春荣借着昏黄的灯光,发现这位僧人尽管袈裟破旧,但白发鹤面,眼睛炯炯有神,蕴藏着慈祥之光,俨然是一副高僧气派。
  来春荣连忙下拜:“晚生发现大师迟了,如有冒犯之处,敬请原谅!”
  老和尚合掌作揖:“哪里话,老衲出门不幸遇上天降大雪,地冻路滑,一时迷路,蒙施主搭救,就此谢过了。”
  等老僧人吃完饭后,来春荣恳切说:外面夜黑雪大,请老师父今晚就在寒舍暂避一夜。”
  老和尚微微一笑:“出家之人,天地之大,何处有家?四海为家。施主不仅行医济民救死扶伤,而且心慈性善普度众生,果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老纳与你有缘,也略精医道,如施主不嫌弃,我愿收你为室外弟子,每年的这个时辰,专门为您解惑传道……”
  来春荣真可谓是除夕之夜遇高僧,苦心祈盼也未必能够求得呢!他连忙跪拜,向老和尚行师徒之礼。
  老和尚席地打坐,双目微闭,喃喃说道:“天地人终为一体,医者要皈依自然,按自然法则诊治,就如同农民摆弄庄稼一般……”
  大师侃侃而谈,足足给来春荣讲了一个小时,许诺每年此时他都会来,然后,推开门飘然走进风雪夜幕之中……
  从那一个夜晚之后,来春荣顿时觉得天目顿开,参悟颇深,大自然的日出日落、潮涨潮落、阴晴圆缺全影印在他的脑海里,滚滚红尘中的苍苍冥冥、生生死死、痴痴迷迷与他心灵领地里的自然信息浑然一体……
  于是,一个完全仿照大自然的生命本原从医治病的民间神医在钱塘江畔横空出世了。
  这种返朴归真、膜拜原始之说,似乎有些离经叛道,甚至还可能被一些人斥为荒唐。
  其实,我们的祖先就是从绿色的大莽林里走出的。当人类的脚步熙熙攘攘地走到现代工业文明的大树下,摘取了一棵甜果——都市社会生活,咀嚼出它的清涩之后,蓦然回首,才恍然大悟,只有大自然才是人类真正意义上的故乡。
  于是,崇尚生命的绿色,回归大自然成为21世纪人类的生活模式和唯一的选择。
  按照大自然兴衰枯荣行医治病,正是一个乡间草药郎中出奇和奥秘之所在。
  来春荣对自己使用的中草药也十分注重生长的周期,以药性最成功时采摘。男人吃什么药,女人吃什么药,他也十分讲究。他发现,女人如花蕾之躯,宜服芳香之药,男性伟岸之身,应用元素之药。正是把祟尚自然作为行医的图腾,所以使他能在民间郎中里傲视群雄,一枝独秀……
  一次偶然的机会,来春荣得到了一本十分珍贵的萧山竹林寺的《竹林医案》孤本,在这部千年典籍里,老和尚为他十年授业医道竟然全写在书中。此时,来春荣才恍然大悟……

摘自《洛阳佛教》199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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