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步真没有走错
波米·强巴洛珠活佛
81岁高龄的波米·强巴洛珠活佛,是西藏察隅格杰寺一世波米活佛、藏传佛教拉然巴格西,曾任西藏佛学院院长,现任中国佛教协会西藏分会会长,全国政协委员。1995年11月29日,在拉萨大昭寺释迦牟尼佛像前举行的“金瓶掣签”仪式上,亲手掣出第十世班禅的转世灵童,并为第十一世班禅剃度、取法名、任经师。目前居住于拉萨大昭寺,并为该寺高级学经班喇嘛讲授佛教经典,致力于培养佛学造诣高深的藏传佛教后备人才。
今年是建国50周年和西藏民主改革40周年。当这个伟大的日子到来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回想起40年前那段难忘的岁月。因为,那个重大关键的历史时刻,决定了我这一生的道路。
1959年,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难忘的一年。一方面,我通过长期刻苦的学习,在拉萨一年一度的传召法会上,从上万名学经僧俗中考取了藏传佛教最高学位——拉然巴格西;另一方面,当旧西藏少数反动分子发动武装叛乱,失败后又鼓动大家出逃的时候,我不仅没有参与叛乱,而且也没有跟着他们逃亡国外。
40年以后,当我81岁的时候,回过头来想一想,觉得我当初这一步真没有走错,我为自己的决定而欣慰。
我出生在西藏东南角察隅的一个贫苦农奴家庭,在新旧两个社会中各经历了一半的人生。在旧西藏,当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都不幸去世了,我成了一个孤儿,尝尽了人间的辛酸和痛苦。好在我被叔叔一家抚养,到8岁时意外地被认定为家乡格杰寺第一世波米活佛。那是一个很小的寺庙,我在那里学习佛教知识直到16岁。
为了进一步学习和研究佛学,更好地胜任一个活佛的地位,我经过近半年的骑马或徒步跋涉来到了向往已久的拉萨三大寺之一的甘丹寺,并以一个普通喇嘛的身份开始苦读佛教经典。只有精通大、小五明学以及大量佛学经典,才有资格参加拉然巴格西学位的竞考。
学经是一件非常苦的差事,但是只要你进入角色,上了路了,也就觉得乐趣无穷。经过整整25年的佛经理论知识的刻苦学修,我终于在1958年获得了竞考拉然巴格西学位的资格。次年,我就参加了拉萨一年一度的传召大法会,在与上万名喇嘛进行了成功的答辩后,与来自哲蚌寺、色拉寺的两名喇嘛一起取得了拉然巴格西的学位。当时,参加考试的有包括十四世达赖喇嘛在内的20名应考喇嘛,达赖喇嘛是当然的、名誉上的第一名,其次我们3人是正式的第一名,另外还有5人获得了名次。
按照惯例,我在取得拉然巴格西学位后进入拉萨下密院研修佛教密宗学,同时又被任命为林周宗雪寺的堪布,到那里弘法。正在这时,从拉萨传来消息说,“拉萨被占领了”、“布达拉宫也被毁了”、“达赖喇嘛已经逃往印度”,让我们也跟着达赖逃走,否则要被“红双人”杀死。思来想去,我还是留了下来。当时,我并不是因为觉悟有多高,而是我去过印度,知道那里不怎么样,气候也很差,我们这些人难以适应,就毅然返回了甘丹寺,在那里继续研究佛教理论,后来还出任了代理甘丹赤巴(住持)。
尽管我没能做什么,但党和政府却给予了我充分的信任和优厚的待遇。1973年,我被推选为西藏自治区政协委员。当时许多人对我说:“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我自己也同样感受到这一点。
此后,我在西藏自治区档案馆、自治区社会科学院等单位从事过一段时间的西藏佛教历史、民族文化等方面的整理和研究工作。
在党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得到全面贯彻落实后,西藏自治区于1985年创立了第一所佛学院,我出任了院长。在近8年的时间里,我们共为西藏各教派培养了200多名藏族文化基础深厚、对佛教理论较有造诣的年轻喇嘛。这几年是我最忙最累的几年,也是我感到最充实的几年。
我为藏传佛教事业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但党和政府也给了我很高的荣誉。1992年我被推选为中国佛教协会西藏分会会长,还被选为全国政协委员。
当然,我一生中最感自豪的是,1995年我有幸受政府和藏传佛教界的重托,在拉萨大昭寺佛祖释迦牟尼像前亲手掣签选出了第十世班禅的转世灵童。接着,我还为灵童剃度,为他取法名,成为他的剃度师。后来,我又成为中央政府认可的第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杰布的经师之一。
遗憾的是我已经老朽了,因为身体不好,力不从心了,没有能为十一世班禅教多少佛经,心中感到十分愧疚。
今年5月底,十一世班禅首次回到拉萨朝拜大昭寺里的释迦牟尼佛像,我有机会又一次拜见他,心里特别高兴。
在大昭寺和日喀则扎什伦布寺进行的一系列宗教活动中,小活佛表现出惊人的记忆力和很强的自信心,他的聪慧、他的灵异、他的形象,都是世间罕见的,这一切表明当年在佛祖面前进行的“金瓶掣签”盛典是多么的神圣和正确!
为了使十一世班禅成为具有很高的佛学造诣、深受信教群众拥戴的宗教领袖,今年我赠送了他一个代表吉祥如意的白色海螺。听说这海螺倍受十一世班禅的喜爱,成了他爱不释手的宗教圣物,我也感到心满意足了。我不能给他更多的帮助,只能祝愿他健康成长、勤学精进、福慧双修。
作为一名活佛,最重要的是要把自己的佛学修持搞好。让我高兴的是,如今十一世班禅在他的经师扎什伦布寺格西嘎钦·次仁和甘肃拉卜楞寺密宗大师嘉央甲措的精心培养下,藏传佛教显密两宗的学习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能够连续背诵经书达三天三夜。这一切,使我感到非常高兴、非常放心。
通过十世班禅大师的灵童转世功德圆满和十一世班禅的健康成长,足以说明中国共产党在西藏实施的民族、宗教政策是正确的和一贯的。
如今,我居住在拉萨大昭寺内,每天都能看到上万名信教群众从四面八方来这里瞻拜。他们高兴而来,满意而归,真是让我这个老喇嘛感到兴奋。
我认为,如今藏传佛教已经进入了最好的发展时期,人们按照自己的愿望从事佛事活动,只要不违反宪法和法律,各种宗教活动不受限制。自治区政府几十年来已恢复的一千七百多座寺庙和各种宗教节日,完全满足了广大藏族信教群众的宗教信仰需求。
我的时间已经非常有限了,因此,我在抓紧时间把自己所学的宗教知识传授给年轻一代喇嘛,使藏传佛教后继有人。尽管身体不好,腿脚很不灵便,但我每周坚持抽出五个晚上的时间向大昭寺高级班的年轻喇嘛们讲解佛学理论,以此尽我的一点“余热”,为后世造福。摘自《法音》1999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