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衔花落碧岩前

洪丕漠

 

　　善会禅师，俗姓廖，广州人。自从善会在船子德诚那里获法后，不久即去澧州（今湖南省澧县一带）夹山，创立大同院，人称“夹山善会”。那时正是唐懿宗咸通十一年（公元870年）。
　　那回上堂，善会说道：“各位大德，自从有祖以来，人们皆错会了意思，以至相传到现在，都把佛祖教诲，作为众人学习的典范。假如大家都这样的话，就都成了狂人和没有智慧的人。无法就是道，道无一法。总之说到底，就是无佛可成，无道可得，无法可取，无法可舍。所以我老僧说：眼前无法，意在目前，若向佛祖学习，那人就没长眼！”
　　说完，善会展一展眉头，说偈一首道：
　　明明无悟法，悟法却迷人。
　　长舒两脚睡，无伪亦无真。
　　正在这时，僧众里有一人合十礼问：“从古以来就有祖师和佛的教意，为什么你大和尚却说没有？”
　　善会心平气和地答：“三年不吃饭，眼前无饿人。”
　　那僧又问：“既然没有饿人，弟子为什么不悟？”
　　善会笑呵呵说：“就是因为这个悟，却把你给迷住了。”
　　一味地追求悟，就会在无意中跌进了迷。
　　僧人再问一句：“如何是你夹山善会的境界？”
　　善会答道：“你且记着，只两句话：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
　　一种纯真、和谐、自在、平常之心，真是跃然纸上，呼之欲出。

摘自《生命的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