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僧楷圆瑛
洪丕谟
在抗战烽火中,全国四万万同胞,连同佛门出家人,都动员起来,以满腔沸腾的激情,投入了这场空前的爱国救国运动。这时,全国广大僧众们,也沉不住气了,他们在中国佛教会会长圆瑛的领导下,先后在上海、汉口、宁波等地,组建僧侣救护队,又举办难民收容所,一时间搞搞得轰轰烈烈。同时,圆瑛还带着弟子明旸,亲赴南洋,募集抗战经费。1939年秋,圆瑛募资归来,回到上海。不久,忽遭日本宪兵逮捕,罪名是“抗日”。接着,又被押到南京宪兵总司令部。在大牢里,圆瑛受刑不屈;后来被放,又婉拒日本僧人“合作”,保持了可贵的民族气节,被人们称为爱国老人,一代僧楷。
圆瑛(1878——1953年),俗姓吴,法名宏悟,取字圆瑛,后来以字代名,别号韬光,又号一吼堂主人,福建古田人。圆瑛从小父母亡故,在叔叔指导下学习儒书。十八岁那年,圆瑛生了一次大病,几乎死掉,顿感人生如梦,遂出家于福州鼓山涌泉寺,拜莆田县梅峰寺增西为师。第二年,又依涌泉寺妙莲和尚,受具足戒。
出家以后,圆瑛学习律仪,又在大雪峰寺劳动干活,勤苦修行。此后出游,先后从江苏常州天宁寺冶开法师习禅五年,又从浙江宁波天童寺敬安习禅六年,接着又朝礼五台、九华、普陀等佛教名山,遍参通谛、谛闲、祖印、慧明、道阶、慈运、达本等诸山大德佛界宿尊。在宁波七塔寺慈运那里,圆瑛亲承法印,为临济正宗第四十世;在福州大雪峰寺达本处,又嗣心灯,传曹洞宗第四十六世;在天宁寺参禅期间,他曾写一首名为《常州天定寺定后口占》的七绝,诗中自述定后体会道:
狂心歇后幻心融,内外根尘色即空;
洞彻灵明无挂碍,千差万别一时通。
几年以后,又在天童寺吟成《宁波天童寺定后口占》一首,述为:
山穷水尽转身来,追得金刚正眼开;
始识到家无一事,涅盘生死绝安排。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圆瑛三十一岁,第一次在福州涌泉寺开讲佛经。次年,出任宁波鄞县接待寺住持,修葺殿宇,创办佛教讲习所,忙得不亦乐乎。
1914年,圆瑛三十七岁,被推为中华佛教总会参议长。此后,他又行脚天下,历经江苏、浙江、安徽、湖南、湖北、河北、台湾,以及北京、天津、香港等省市,并远出国门到日本、朝鲜、南洋等地,弘传佛法,开讲《楞严经》、《法华经》、《心经》、《金刚经》、《阿弥陀经》、《大乘起信论》、《性相通说》等经论。在此期间,他还历任宁波七塔寺、天童寺,福州雪峰崇圣寺、鼓山涌泉寺、法海寺,南洋槟榔屿(在今马来西亚)极乐寺等名刹方丈,多所建树。
四十岁那年,圆瑛被当地佛教界人士推为宁波佛教会会长。第二年又创办宁波佛教孤儿院。此时,他一直任劳任怨,为宁波的佛教事业默默奉献。
1924年,他和转道、转物一起发愿重兴渐趋衰落的泉州开元寺,次年又在寺里组建佛教慈儿院,并出任院长。接着又涉海南洋讲经,筹募款项,以作为慈儿院的经费。
1929年,圆瑛和太虚等共同发起成立中国佛教会。会上,五十二岁的圆瑛被一致公推为会长,就此连任七届。
1935年秋,上海创建圆明讲堂,圆瑛入主其中,大弘净土法门。此后,圆明讲堂成为上海有名的净土道场。
抗战期间,图瑛带着明旸远涉南洋,在新加坡、吉隆坡、槟榔屿、怡保、马六甲等地,吁请华侨组织成立“华侨筹款救国委员会”,支持国内抗战事业。在讲经说法中,他大力提倡“一元钱救把运动”,把筹到的款项带回祖国,作为佛教医院和收容所的经费。
1939年秋,圆瑛在上海圆明讲堂成立莲池念佛会,正在这时,忽然外面闯进几十个日本宪兵,把圆瑛抓进日本宪兵司令部。面对如虎如狼的宪兵,圆瑛临危不惧,借三昧定力之功,摄心入静,一心念佛。并且进行绝食抗议。结果宪兵无奈,又碍于佛教人士,只得释放了他。释放以后忽有日僧来访,请他出任“中日佛教会长”,圆瑛借口老病,婉言推辞,从此闭门敛心,开始了《楞严经讲义》的撰著。真个是:“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1948年,圆瑛在圆明讲堂创办楞严专宗学院。当时在院学僧,共30多人。
建国初期,1952年,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会议在北京召开,圆瑛以中国代表团佛教代表的身份,和喜饶嘉措上人一起出席大会。
1953年春夏,中国佛教协会在北京召开成立大会,圆瑛虽然因病住在上海华东医院,未能出席,但仍被推举为第一任会长。这时他已七十六岁高龄。同年夏秋之交,圆瑛病势加重,弟子们遵嘱把他送回宁波天童寺,不久入灭。入灭之前,他曾对明旸等弟子说;“我今病势严重,恐难痊愈,我身后安排,一切宜从简约,只以佛教仪式,清净庄严为原则。我今身心尚感安乐,无挂无碍。出家人置生死于度外,以疾病为助缘。余号‘三求堂主人’,平生以求福、求慧、求生净土为宗旨。现在福慧已求,最后只有一心念佛,求生净土。”
圆瑛一生,先修禅寂,后入净土,同时兼攻天台、贤首,所以颇能折衷各家长处,不以一宗一派为归。著作有《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觉经讲义》、《金刚经讲义》、《阿弥陀经讲义》、《大乘起信论讲义》,以及《一吼堂诗集》、《一吼堂文集》等。后人汇编遗著,总称《圆瑛法汇》。弟子有明旸等多人,继承遗绪。摘自《古今100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