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反思

聂 朋

    众所周知，目前越来越流行过生日，又是点歌、又是摆宴、又是吃生日蛋糕，亲朋密友济济一堂，好不热闹！过生日的人笑逐颜开，沾沾自喜，祝贺、捧场者也满面红光，趋之若骛。每逢生日，差不多都要如此风光一番！虽然我对生日熟视无睹，但也认为过生日应当如此。我根本没料到，甚至做梦也没想到去怀疑、否定它。
    近日，闲来无事，偶阅佛书，无意之中读到振聋发聩的一句话：“佛陀认为，自己的生日，正是母亲的难日！”顿时，如拨云见日，使我茅塞顿开！同时也为自己的错误认识感到羞愧，并为自己的无明、无知和狂妄感到痛心。《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卷二“报恩品”云：“世间之恩，有其四种：一父母恩，二众生恩，三国王恩，四三宝恩。如是四恩，一切众生平等荷负”。佛陀真是慧眼独具，他主张报四重恩，其中就包括报父母恩，而且列在第一位，由此可见，佛门是最讲孝道的，但它不同于俗家之孝，主张以安祥的心态，以报恩的方式完成孝道。所以佛门弟子，无论是出尘的僧尼，还是在家的居士，都是反对为自己庆祝生日的。回味佛陀的观点，确属至理名言。扪心自问，每人出生时，难道不是给母亲带来巨大的痛苦吗？况且这种痛苦是刻骨铭心的。对此母亲毫不责怪我们，反而以温暖宽广的胸怀，万分喜悦地接纳我们。有的母亲在面临抉择时，宁愿牺牲自己，以换得子女的降生，这就是母爱的伟大！
    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自己的生日与父母的忌日，或者说生日的欢宴与守孝的清苦，本是传统文化交下来的两种东西。这两种东西向来是后者远远重要于前者。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许多人“勇敢”地继承前者，对于自己的生日耿耿于怀，没齿难忘；而以“封建糟粕”的罪名，毫不留情地将后者打入冷宫。没有人能守三年之孝，尽管头尾三年之孝也不过只有二十五个月；也没有多少人能用心记住父母或祖辈的忌日。然而令人感慨的是：许多人在恬不知耻、轰轰烈烈地为自己庆祝生日，虽然说不上天良丧尽，却也有孝心尽泯的嫌疑。特别是有一种人，将自己的生日视为索取的大好时机，向父母、亲友甚至同事大肆索取，以满足自己的骄奢与虚荣！而有一些父母，在年年为子女操办生日中，也误导和纵容了子女的自私与狂妄，养成了子女只知索取不知付出的人格缺陷。
    为此，我有一个建议：每逢生日，最重要的是忏悔、自我反省；其次，再考虑要不要过生日，考虑的出发点是因时而需、因地制宜。如果要过生日，不搞虚有其表的形式，应该发心诚恳，把怀念母难的情思升华，于母难的日子特别怀念父母的生育教养之恩，十倍百倍地孝敬父母，而不是自私自利、得意忘形地为自己庆祝生日。如果父母已经过世，那就尽己所能，多做善事，以此功德回向父母之灵。至于点歌、摆宴，照样可行，只不过主角应该换为父母。为人子女的，只有这样过生日，才对得住母亲；才能秒秒安祥，事事安心；才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以孝道治天下的文明古国的称号！

摘自《正法眼》1998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