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佛好帮手
——佛学工具书
辜琮瑜
好的工具书就像一把把的钥匙,让我们在不同的时机开启不同的门。只要懂得如何入手,都会在需要时发挥最大的意义。
无论是不是佛教徒,很多人都听过“业障”这个名词,也常运用在生活中,例如生病了,事业不顺遂,或是与不喜欢的人共事时,就会有人用“业障深重”这句话。但业障这个耳熟能详的语词究竟指的是什么?恐怕很少人能讲得清楚。这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只要打开佛学辞典,不但可以知道这个词的意义,连这个名词的来源出处,及其他相关的资料都能清楚浏览。
事实上,不只是辞典,包括像索引或百科全书等佛学工具书,对一般学佛者,乃至于佛学研究者来说,都相当有用。无论是读经时遇到不解的词,可藉著名词解释而深体经意;或是佛学研究者,可以从工具书里对某个佛学概念的不同诠释,掌握佛教发展的脉络。
其实佛教工具书的好处,很多人都尝到过。甚至就如同任教于中华佛学研究所的曹仕邦所说:“好的工具书还可以帮助我们解答对佛教、佛法的质疑。”治学秘笈入门之钥
提起工具书,曹仕邦显得眉飞色舞,为了与我们讨论这个主题,他特地带来许多用了数十年的私房工具书,他如数家珍地说道,想知道佛教的神话故事,就看《经律异相》;想知道特殊的佛教道具,查《释氏要览》就可以了;如果有人想知道诸如“沙门”、“菩萨”这种从梵文翻译而来的名词原来的意义是什么,也有一本《翻译名义集》可以解答。
除了从《释氏要览》可以了解中国佛教寺院外,想知道印度佛寺里的生活,也有如《南海寄归内法传》一类的工具书可考。曹仕邦顺手拈来一个有趣的典故:印度早期僧人是不刷牙的,但是有一套科学的方法维持口腔卫生,因为他们饭后嚼杨柳枝,咀嚼到起絮,不但可以清洁,好像也可以使牙齿咬合更紧密。像这类有趣的典故,就可以从专属的工具书里很快找出来。
但是面对庞杂而显得相当大部头的工具书堆,如何找到合于自己需要的,确实得花一番功夫。不过最提纲挈领的方法,应该从了解工具书的分类原则开始。
为了说明工具书的分类,担任中华佛研所网路资料室主任的杜正民,特地选在图书馆陈列工具书的书架旁为我们说明。他表示,工具书的不同分类法,可帮助我们从浩瀚而庞大的佛教知识系统中,搜罗出所需资料。
例如透过藏经目录、索引,可以查询汉文、藏文、梵文、巴利文、日文、韩文,乃至于西方语系的欧美藏经,只要透过这些目录、索引就能找到需要的经典,甚至有《二十五种藏经目录对照考释》这类的书,可比对出某部经典在不同的藏经系统,彼此间的版本关联。分科分宗各具特色
而最常被大家利用到的,当属辞典类,杜正民指著两大柜辞典指出,辞典有综合性的辞典,也有专科辞典。专科辞典是以科目、宗派为原则加以分类的,例如有法相辞典、禅宗事典、天台宗或华严宗专用辞典,乃至于律学、密教、真言等分科工具书亦样样具足。
此外,由于佛法所传播的范围十分广阔,所以也出现各种语言的差异,因此这类语文工具书,对研究者或对佛法有兴趣者也相当重要。尤其是不同语言的对照辞典,如巴利英文、梵汉、梵和等,不但已有专业的书,也有很多专业研究者仍不断努力在编纂这类辞典。
关于工具书的分类与应用,专治佛学史的曹仕邦也指出,除了辞典、百科等综合性的工具书,对他而言,年表、传记也是治学过程中极为重要的工具。
准备提出《律藏之僧团制度与中国丛林清规之探究》一文为毕业论文的佛研所学生能融法师,也强调工具书的重要,尤其佛法在世界流传的时日相当久远,想深入某一时代的佛法精神,必须掌握当时的背景、历史因缘,以及当时社会、政治、经济状况等,藉著历史类的工具书,正可以提供一个概括性的鸟瞰。
然而即使工具书有这么多的好处与用途,相对的,工具书也有它本身的限制,这是使用者特别要注意的。能融法师以他个人的经验指出,使用工具书要注意它的时代性与宗派性,例如由天台祖师所编的书,自然有它独特的解释倾向,所诠释的内容也会与他宗有差距,所以了解编者的宗派性是必要的。另外有些工具书里罗列的故事、传奇,本身只是传闻轶事,如果知道这本书的这一特性,就不会把传说故事当成真实证据。注意时代性与编辑目的
因此在使用工具书时,要特别留意编辑者的时代性、宗派性、编辑目的与书籍特性。
研究佛教史的蓝吉富老师对这一判断原则也提出相似的观点。他指出,使用工具书时,要注意几个原则,一是时代性,因为每一书所编入的史料都是编者当时已流传的,因此若要引用,就须注意到时代性。
其次是宗派性,如果某一书具有宗派立场,那么后人在引用它的见解或叙述时,便须谨慎。例如唐代僧人释圆净的《教乘法数》,是采取天台宗的角度去诠释佛学辞汇,而同时代的释行深,则以华严宗的立场去编辑《诸乘法数》。
第三要注意工具书的性质,例如《经律异相》里的内容很多是佛门故事,《法苑珠林》中的“感应录”也有颇多信仰史实或传说。而《禅林象器笺》搜罗的多为禅宗的古代史料,《一切经音义》则是中国音韵学史与训诂学史的重要典籍。
了解了上面这些原则,在使用工具书时,就绝不会误用或误判,造成研究或引用上的失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在翻阅工具书时,我们不难感受到,几乎所有编辑工具书的人,都有其用心良苦的一面。毕竟想要编辑出周全而完整的工具书,本身所须具备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但对专业研究者而言,编辑工具书并不像从事研究工作那样容易得到成就感,因此出色的研究者,若还愿意以庞大的时间、人力去编纂工具书,是相当难得的。
台湾大学哲学系教授恒清法师就指出,文献参考书的编纂,虽然不被认为是学术创作,但绝对是“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工作。
曾经抄录了数十箱卡片,整整花了一年多时间待在“电脑关房”里一个字一个字敲着键盘,才终于完成《中国大陆宗教文章索引》一书的复旦大学宗教研究室主任王雷泉,就语重心长地指出,自己曾经尝过长期失学的痛苦,所以看到研究资料的贫乏,心里十分难过。基于为百废待举的中国大陆宗教研究工作奠基,于是在因缘具足之后,开始从事编纂工具书的工作。
曾经策划《佛光大辞典》的编务,并主编《中华佛教百科全书》的蓝吉富,则表示自己之所以不断投入工具书的编辑工作,是因为强烈的文化动机使然。他指出,日本自十九世纪以来,已经编出了两百到三百种佛教工具书,而台湾则从《丁福保佛教大辞典》之后,就呈现真空状态。台湾佛学界起步已经比别人晚,虽然研究者愈来愈多,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料,吸收新的研究成果,对未来的佛学研究而言,是相当可惜的,于是促成他参与辞典与百科全书的编辑工作。他并强调,他所编辑的工具书不是走世界性的路线,而是为了台湾,乃至于华文地区的读者而编写的。除了新的研究资料及日本文献学的成果之外,他也强化佛法的修行部分,希望现代的工具书,除了研究者之外,对佛教修行法门有兴趣的人也能从中得到启发。培养小兵立大功
虽然很多人认为,佛学工具书似乎是专门给佛学研究者使用的专业工具,但事实上,就如同吴汝钧在《佛学研究方法论》一书中所指出的,佛教是宗教与哲学的结合,这两者在佛学中都有丰富的名相与深奥的义理,研习佛法,“没有好的入门书固然不成,同时也不能没有好的工具书。”
其实,好的工具书就像一把把的钥匙,让我们在不同的时机开启不同的门;就如同曹仕邦所说的,没有一个图书馆能提供所有研究者需要的资料,没有哪一本书是重要或不重要的,即使一本小书讲简单的道理,也会在需要的时候发挥最大的意义。因此如何让工具书成为每位需要者的小兵,在适当的时机立功,就看我们平日如何与这些工具书建立起良好的基础与默契了。摘自《人生》1998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