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蒙禅小集

本 悟

一、人和禅的对话

    一个人说：“我感到内在的风在劲吹，有海在运动，有山在成长，有风在绿野上嬉游、欢笑、相互追逐……”
        禅说：“你说的是我，却也不是我，你说的是你的潮，却也不是潮。我要告诉你，当潮升起，你要觉知潮，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与潮同在；当潮逐渐退去，你要觉知潮的退落，你要欣赏低潮，与低潮同在。不管你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我都与你同在。你认识我，你会活得充实，你会觉知内外空明；你不认识我，你会活得沉重，活得痛苦……”

二、警醒和寂静

    当你进入潮中，进入战战兢兢的警醒中，寂静就在其中；当你进入寂静的时候，警醒就在一旁扬眉守卫！警醒和寂静就是禅的两只翅膀。鸟有两翼以飞翔，禅有两翼以飞天；鸟失一翼顺地走，禅失一翼是凡夫。
    警醒和寂静实在是禅的钥匙啊！
    当你或行或坐或站，进入禅的时候，你要有如临探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一样的警醒，也要有如猫待鼠、如螳螂近蝉一样的寂静。你能如此般的警醒和寂静，妄念不会来，乱想会消失，牵挂和繁琐的操心来不及。这警醒和寂静如同鸟的两翼，带着你飞呀飞呀，这就是你进入了禅的国度，这其中的技巧其微妙难言，如同学游泳一样，如同走钢丝一样，不能用语言文字表达，与其说全靠你的摸索领受，不如说全靠逼着你领悟，逼着你自我拯救！

三、飞  天

    鸟鼓起两翼在空中飞翔，自由自在，翻飞腾跃，无不自如；禅的飞天也是这样。飞天是什么？飞天是你在天上飞，在天上飞翔，在天上飞翔欢笑，口里吹着竹笛，吹着那无孔的竹笛；飞天是你在天上飞翔欢笑，手里弹着琵琶，反弹着那无弦的琵琶。无孔，无弦，无声，这飞天的梵音是人间无与伦比的绝唱！

四、禅与你同步前进

    禅并不神秘。禅在日常生活中，禅在你的各种活动中，禅在田头，禅在车间，禅在劳动中，禅在白天，禅在夜晚；那晴空万里是禅，那星光灿烂是禅，那黑云压城也是禅。只因为你不认识禅，你一旦认识禅，这整个时空都变得无不是禅！所以我说：禅离你有十万亿佛土的距离，禅是与你同步前进的！

五、禅是什么

    禅是菩提，来自烦恼。禅是金子，来自矿石。禅是佛，来自凡夫。禅是莲花，来自污泥。禅超越一切。禅灭视一切。禅使你虚空粉碎，大地平沉！禅使你进入那个没有形貌、没有方所、能致广大、能尽精微、无所不在、无所不有、迎之不见、随之无形、无始也无终的空！

六、禅关

    美和丑是一体的。善和恶是一体的。明和无明是一体的。圣和凡是一体的。阳和阴是一体的。佛和众生是一体的。所有相反的二者之中都深藏着和谐！
    这就是禅关。行者不可不过。

七、禅境絮语

    对于一个学禅有见地的人，禅是长夜的闪电，暴风雨之夜走在泥泞路上的闪电，流落异乡断桥绝境中暴风雨之夜连续的闪电，禅就是这种境界中的狂喜。
    当你迷惑，一切都迷惑；当你烦恼，一切都烦恼。当你苦，一切都苦；当你乐，一切都乐。当你开悟，一切都开悟；当你成佛，一切都是佛。
    禅的国度，快乐无边，你看不到荒山秃岭，也没有穷乡僻壤。你变得欢天喜地，一个茅草丛生的荒原消失了，你感到雨后天晴，你看到沃野千里。你的眼睛会发亮：一个新人诞生了，你觉得自己顿然有了新的生命，你觉知禅不履旧踪，禅不按别人的脚印走路。你觉知禅立身于此时此地，禅永远是本地风光。你觉知禅在面前，禅就在面前；禅是面临某事，禅不左右顾盼，因为禅通身是眼，不需左右顾盼。
    在禅的国度里，地方是不存在的，时间是不存在的，禅不存在时空。禅是永恒，禅是青春永驻，永远是此时此地，永远是本地风光。风筝在空中飘，彩蝶在花丛中舞。……
        你会终于获得平衡的技巧，禅的翅膀是不可思议的！

八、张开翅膀，飞吧

    我的如上文字，如飞机跑道，你在上面滑翔了一段距离即可离跑道而起飞。如来说法如狮子吼，这童蒙禅也是一声小吼呀，这声小吼果真能惊醒你，那是因为我们多劫以来曾相会。今之以文相见，如在面前，悌泗悲切，泪撒稿纸。望君扬眉瞬目，切莫错过；张开警醒和寂静这两只翅膀，借着这短短的文字跑道快快飞吧！

祥慧荐自《洛阳佛教》1999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