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经灵异录

张少齐居士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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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病悉除  示期往生  别众而逝  异香拂然
佛光照身  全身不坏  父母超生  香发于体
银台接引  不愿受胎  化人诵经  正念而逝
端坐而逝  同名异实  雏鸽获度  七日还苏
三刃俱折  灵异重重  飒然苏起  一室尽明
天乐相迎  七日而苏  谢经一卷  右跏而逝
不堕地狱  救人于危────────────

  诸病悉除

  明朝湖州唐时从有位掌上明珠,美丽端庄,颖悟过人,父母疼爱异常,不过有点遗憾的,是她的体魄,不及一般女孩子们强健,双亲为她非常担心。

  总算她在父母悉心的护育之下,慢慢地成长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长大以后,就被海宁杨云先生聘去为妻了。

  杨云的世家,也是该地的巨富。唐小姐过门后,夫妻之间,如鱼得水,相亲相爱,倒也过了一段相当幸福的生活。

  但好景不常,杨云一场大病之后,在医药乏术之下,不幸一命呜呼了。

  唐小姐受了这一个突如其来的无情打击之后,芳躯更显羸弱,青年守寡,这是人生最痛苦,最不幸的哀事。

  因此,她对于家事,也没精神去管理了。而杨家昔日富裕的家庭,也就从此一天天地败落下来。后来居然穷得无以为生。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跟随她的叔父去住,她的叔父是服官职的。在崇祯的初年,她跟叔父住在凤阳的官舍里。叔父有一个姓马的老妾,也一同住在官舍里。这位姓马的善绣,尤其对于佛像绣得特别好。唐小姐非常羡慕。因为这时她在夫亡家败之后,对于世事无常的真理,有了深切的体认。目前她不但信佛,而且吃长素了。

  她平时专持金刚经,这时,她看马氏的佛像绣得好,她想佛像既可绣,佛经不可以绣吗?于是她发愿愿要绣一部金刚经。

  金刚经的字是相当多的,想绣一部完整的金刚经,不是一蹴而成的。

  她一针一针地差不多绣了快一半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精神不支关系,她忽然搁下来了。有一天晚上她忽然无病而卒,到天将发白的时候,她又醒过来了。

  她眼睛一开,就唤著要绣,这时马氏在她身边,问她为什么一醒就要绣经?

  她说:“她在黄昏刚刚睡觉的时候,不知怎的,忽然觉得遍体流血,身体支持不住了,就僵卧在地上。这时,忽见一位手执锡杖的金甲大神,像泰山似的立在我的面前,那大神一振手中的锡杖说:‘你还能记得绣经的誓愿吗?’我说‘记得。’他又一振锡杖说:‘你能绣经吗?’我说:‘我要绣。’说后,突然金刚神不见了,我也就一惊而醒。”

  她自此一心一意地把金刚经绣完,‘精巧密致,黠画厘然’。她本多灾多病的身体,这时也渐渐地强壮起来了,她既诸病悉除,更觉佛法不可思议,而益勤诵念了。

  示期往生

  自古以来,我国佛教徒,往往以刻经、写经、印经送给一些与佛有缘的人去受持读诵。这种行为,它的利益是两方面的:接受的人,固能因读诵而获得身心饶益,以致于积功累德,而终成大觉;而施与的人,则因播种了智慧因与菩提树,终必解粘脱缚,而圆成正觉。

  这,并非玄妙之说,而是有实事可证的。

  刘道隆的母亲李太夫人,宿具慧根,她在年届四十的那一年,就发心终生长斋奉佛。对于家事,一皆不管。日惟浸沐于佛光法雨之中。

  她与观音大士十分有缘,除朝夕礼拜外,并诵圣号千声。

  这就是她平时的日课。她做事非常有恒心,一经决定终生不改。她对规定的功课,不管气候热或寒到甚么程度,总没借故或停或减。

  除此以外,每日必读金刚经一卷,作为会有归空,以契真如实相之理。这种不著相的修为,在一般女子来说,实是难能可贵的。

  她认为佛教不是自私的,自度也应该度人,她自己生活安定,能在无牵无挂的环境中,读经礼佛,是多么的幸运啊!然而那些资财缺乏,终日为生活忙碌的人,根本无缘接近佛法,是多么的可怜啊!

  为了这,她不惜拿出大批的金钱来,购料、雇工,刻了金刚经一部。然后再印送给那些没有能力请经而与佛有缘的人去读。刻经结缘,可以说也是她功课的一部份。

  她每逢佛菩萨诞日,不但全家茹素,她自己还礼忏一天或三天。这样的生活,大约过了有二十五年的光景。

  在她六十五岁的一年,突然请了几位和尚来家念了七昼夜的金刚。圆满的那天夜里,她梦见观音大士拿了一串念珠告诉她说:‘把这珠子给你,珠子的数目,就是你往生的日期。’一数,一共有五十三棵。她醒来以后,并没有把梦中所见告诉家人,只是心中默记不忘。

  到了这年五月十三日的那一天,她忽然觉得有一种预感,觉得这日子就是她生命的尽头。于是告诉她的家人说:我今天要往生了,你(你)们大家赶快帮同我念佛,助我西行。

  她的子女们,听了她的吩咐,马上一个个都围坐在她的榻前,齐声念阿弥陀佛圣号。她面向西方,在佛音缭绕声中,端坐而逝。

  别众而逝

  浙江湖州双林镇沈太太,温婉贤淑,聪慧睿敏。不幸少寡,家贫,无以自活,自纺以维生计,虽苦,亦自得也。

  她自嫁沈氏后,不久,以因缘成熟,即归命佛教,秉戒持斋。从此,除纺织外,即以青罄红鱼,以慰寂寥。

  她与一般佛徒最大不同处,即她所供养的,既不是本尊,也不是弥陀或药师,而是现在、过去、未来三世佛的画像,及檀香大士。

  她对金刚般若波罗密经,颇为有缘,别的她都不念,唯每日诵金刚经一卷,及佛名一千声。四十余年,寒暑不辍。

  崇祯十一年,全国瘟疫流行,她的女婿张世茂,因她独居,恐涉不测,乏人照顾,乃请岳母大人到他家中安住。这时,她已年届古稀,不胜劳累,乃随婿去。

  临行,任何什物未带,只携檀香大士以去。

  张世茂以岳母奉佛,性好宁静,特辟一楼以供其居。她既得一清净之所,又无生活之累,乃摒除万缘,专志念诵。

  她每于日课回向之际,必祝愿曰:‘愿弟子所焚之香,直达佛所。’如此三载有余。

  一日,忽空中有香,绕其所居之楼,数日不散。同时在其楼内白粉墙上,涌现三世佛像。家人及其四邻,睹之者,莫不叹为观止。一时遐迩遍传,闻而瞻礼者,途为之塞。其佛像庄严精妙,迥非人间雕画所能克致。

  瞻礼中,有以清净手巾在佛像上轻轻擦拭,讵越拭其光色越显,众以为异。

  古人说:‘精诚所致,金石为开’。确为千古不刊之言。空香绕楼,佛像涌现,不都是沈太太的精诚所感吗?

  异香拂然

  平常一个人死了,若在冬天,还可以多留几天;要是死在夏天,连搁几个时辰都不可以。早晨死的,晚上就会有异味,甚至于流污水。

  这是就古代及一般没有冷藏设备而言,若就今日少数富有的人们而言,那就大大地不然了。

  他(她)们有的是钱,人一断气,马上摇个电话给殡仪馆,殡仪馆立刻会派车把死人接去冰起来,不要说三天五日,就是一年半载也不会坏的。可是古来人没有现代人的科学常识,不会在大热天制成冰,所以人死了只有赶快收殓,死人在棺材里怎么坏,外面的活人是闻不到,见不到的。说也奇怪,古来也有人在溽暑的天气死了不臭不坏的。

  明朝谭家是当时的世宦之家,‘家世贵盛’。可是谭家有一位姓严的贵夫人,却毫无一点娇惯之气。她处在富贵之家而能过著布衣蔬食的节俭生活,非有大德,不能如此。

  她在中年即皈依佛教,由此更加惜衣惜食。她以金刚法华二经以为常课。到了晚年她又持华严,日必一卷。除此以外,她还常常为子妇们讲说经中的大意。

  在崇祯五年的一个夏天,她忽然感觉有点不舒服。她自己知道这个病,不是一个普通的病,将会因此与人间永别的。他对死后的前途,已有绝对的把握,所以,她对于‘死’是毫不惊惧的。

  有一天,她清晨起来,沐浴更衣,然后焚香礼佛,并在佛前祝愿说:‘弟子一生奉佛,果有佛缘,当令遗体不闻秽气。’

  她知道死期已至,不能再事留恋人间了。可是这件事只在她个人的内心明白,并未向家庭宣布,等到她佛前祝愿已毕,盘坐在宝座上溘然而逝以后,家人这才发觉。大概她顾虑到,如果给家人知道,信者不免惊惶忧惧,不信者难免不窃窃私语,以为妖言惑众。所以,她决以快人快事的截然作风,说去就去,不留影迹。

  奇事真的出现了,她去世之日,正当盛暑,而她的尸体放在棺材里七日(未封),居然颜色如生,不但没有秽气而且异香拂然。这种香气,迫使飞蝇远避,不敢靠近她的尸体。亲友凭吊者,莫不啧啧赞叹。

  由此可以知道她平日精勤诵经的功夫固然没有白费,而她的祝愿也成功了。

  这,固然可以说‘人有诚心,佛有感应。’而实际则是‘功到自然成’的原理啊!

  佛光照身

  黄伯端是建昌县人,任南京仪制主事,性坚贞,事母极孝。他的老母黄太夫人,‘贤明仁慈’,信乐佛法。但她早年在信解行证四阶段中,只做到‘信’之一字‘解’字虽然有时也约略涉及,然不求其深。

  这大概因为壮年和中年时期要料理家务,同时或许也有著一般俗人的歪见,以为年纪还轻,修行未免嫌早,她忽略了‘莫待老来方学道,孤坟多是少年人’的规训。幸而她能年登期颐,否则她不是虚度一生了吗?

  古人说:‘人生难得,佛法难闻’,又说:‘人生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若不及时把握人生,把握时机,努力为未来的人生升华去修为,那不但辜负人生,同时也辜负已灵了。

  黄老太太因为年龄给她的机会,后来的修为虽然成功了,但她早期的见解却是错误的,不足为训。

  她到了晚年对于人生如早露的哲学,有了透澈的了解,同时知道佛法不是单‘信’就能得救的。信了以后,必要采取实际的行动——所谓如法修行。如果信而不行,如人说食,如数他宝,既不能充饥,亦无半钱之分,有何裨益?

  所以,‘信’必须以行作为后盾,才能获得实际的利益——证果。她这时全然觉悟了,不再蹉跎光阴了。她下定决心,从此以后每日诵金刚经及地藏经各一部,屏绝一切俗务,专心一意,如此者若干年。这时已到了花落果熟的时候了,因此在一天夜里,她梦到她在一个高高地山顶上,跏趺而坐。心旷神怡,万念俱寂,正在寂照之际,蓦然佛放光明,照触其身,她感到身心轻安,无与伦比。醒来以后,把梦中的情形告诉她的儿子黄伯端主事说:‘我往生西方的时期已经到了,你们替我准备准备罢!’

  按佛光照身,是罪垢灭尽的象征,垢污既尽,本有光明乃现,己光与佛光交互感应,然后才有佛光照身的瑞象。受戒的时候,在忏悔堂中,传戒师问你曾见光华瑞象否,答见。若不见光华瑞象,即不得受戒,必须退出戒坛。以此准知黄老太太的佛光照身,定必罪灭垢尽。

  不久,她感到四大微有不调,但她置之不理,仍旧念诵不辍。一日经方念完,忽然瞑目端坐而逝。

  这时南京城正为清兵所围困,她逝世不久,南京城即被清攻破,其子伯端拒降,乃壮烈牺牲。其如夫人护丧归建昌,未几,亦感世事无常,乃结庵麻姑山岭,薙发出家,以青磬红鱼为其生涯。一门忠孝,永传佳话。

  全身不坏

  人的性情与心胸,有粗暴和狭窄的,有温柔和宽大的。粗暴和狭窄的人,对人处世,嚣张嫉忌,处处不留余地;温柔和宽大的人,刚刚相反,不但胸襟恢廓,温良恭让,且处处为人著想。这些人,有终生不改的,有因时因地或因信仰而改变其性情的,所以人之善恶皆不可以定论。

  山东济宁女子吴氏,嫁给江苏松江唐氏,最初性情暴戾,不能容人。因之家庭之间时感不和。

  她的性情虽暴,然而心却不坏,心是人之体,性乃之心用,本质既不坏,则其用当可随质而变。所以到四十三岁的那一年,她因仰慕冰铠禅师的道学,遂皈依在他的座下,从此长斋礼佛,日与青罄红鱼为伍。而她的性情在这时也改暴戾为温驯了。

  这是她人生的一大转变,大概是精深的佛理启示了她吧?!

  她住在一间小楼上,专诵金刚经为其常课。她在小楼上一住就是六年,从未下楼一步。

  这是她深达般若三昧,同时她觉得修道的人,如果不大死一翻,决不能大活。小楼六年苦行,是大活的造因。她这种修为和见解,却是高人一等,不是一般女子所能企及的。

  在她四十九岁的那一年,也就是六年苦行圆满的那一年。有一天她忽然告诉家人说:‘我在某月某日要去了。’又说:‘经上有金刚不坏身之说,假如此说不虚,那末我念了六年的金刚经,而且很虔诚,根据经说,我死后身体一定不坏。我去后可留身三年,验验经上说的是否不虚。’

  她说完以后,也跟古来大德一样,说了四句既明心又启人的偈语:‘风卷云雾散,明月碧团圆;了然无挂碍,池内现金莲。’风卷云雾散与了然无挂碍是因,明月碧团圆池内现金莲是果。经过六年的修因,她这时恰已到了云雾(烦恼)尽散,明月(心光)当空的境界了。无怪乎她在说偈以后,即趺坐而逝了。她这样的去,是因圆果满的必然现象,无足为奇的,但短短六年工夫,即能有此果证,却不得不令人惊异,不,古人说:放下屠刀,立地尚可成佛,何况六年修因?我们学佛的人,应该在精强力壮的时候,好好把握时机,去努力修为,以免临终时手忙脚乱。

  吴氏家人,在她死后三年,遵照遗言,把她的坐龛打开,不但全身未坏,顶发且长半寸。(吴氏死时剃光头发,所以这时有长半寸的现象。)当时的提督梁公目睹吴氏这一感人现象,乃发心替她装金建庵并题额为坐化庵。据说在大陆沦陷前尚在,共匪蹂躏后,今则不知如何了!

  父母超生

  吴君平,是浙江桐乡人,年纪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双亡了。但是他非常的长进,虽没有父母管策,读书却非常用功。因他凛于宦海浮沉,犹如过眼烟云,所以,他无志于仕途。他以得英才而育之,为其终生之乐。他设馆于杭州灵隐寺,朝夕以教读为业。同时以与有道高僧日夕斯摩,所以对佛法的认识也日益加深。

    他的父母虽死已多年,孝思却如初丧,一想起了父母,便涕泗滂沱不可抑止。以为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常思报亲恩,然父母已亡,此生此世已无报恩的机会了。但事出意外,在偶然中,居然找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灵隐寺里有一位深有修养的和尚告诉他说:你的孝顺是今日社会很少见到的。你想报父母而无由,但我以为报亲恩不难。你如果能好好地,诚心诚意地写几部佛经,你的父母在冥冥之中可能仗佛的力量得到超生。写经是自利利人的事,其功德不可思议,欲报亲恩,舍此莫办!

  君平先生对和尚这番报恩的大道理,深以为然。于是发心吃素四十九日,刺胸前血写金刚经一卷。写完以后,供养在大雄宝殿上,让寺内外僧俗人等参观;一者因他的字写得好,劲秀美观,同时又是刺血所写。因此,被感动而往参观的人,络绎于途。

  参观的人除参观写经而外,并皆要求看看君平先生胸前的创痕。大家对他的这番孝心,皆叹为希有。可是大家认为缺憾的,是金刚经最后的补缺真言没有写,一致建议君平先生必须补写,以求完整。

  君平先生从善如流,接受观众的建议,重行刺血补写。

  说也奇怪,当君平先生写完补缺真言的这天夜里,他正在酣梦中,忽然看到他父母双双并立在云彩之上,和颜悦色的对他说:‘你的孝心,感动佛圣,我二人仗你写经功德,已得生净土了。佛陀并怜悯你的一片诚心,送给你一个善童子。’

  这时他的太太已经身有六甲,不久果然得一男子。几个月以后,君平夫妻试与肉食给他吃,这个宝贝儿子辄闭口不食。如此说来,他的善根可真不小,倘能不被隔阴所迷,将来对佛教,对众生,一定有很大贡献,这是可以预料的。

  君平先生自从写经灵验发生以后,他自此也发心长斋诵经,终其身,不改其道。

  香发于体

  周楚峰居士,名廷璋,云南人,生于大明正德年间。为人淳厚朴实。

  他深深地体会到‘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的精义,所以,他对人我与事物,皆无所执。尤其对于治家,决不斤斤计较。今天家里有,除去全家吃喝以外,剩余的全部拿去分散给贫苦的人;今天家里如果断炊,全家扎紧肚皮,一天不吃,也无所谓。心经上说:‘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大概他对般若工夫做得很好,可能他已深达实相,所以能照见五蕴皆空,五蕴既空,则一切非我。廷璋居士不但深具无我观念,而且真正的在实践无我,这是学佛人最难得的。

  他的轶事甚多,有时朋友或亲戚和他讲话,他不说是,也不答非,唯笑笑而已。因为这样,人们以为他是痴呆,常常对他施以嬉谑的举动,他亦不以为侮,亦报之一笑。有人故意辱他,骂他,他也是一笑而已,从不向人发怒,或施以报复。

  这种遇事忍让的态度,与寒山所持‘有人骂老拙,老拙只说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涕吐在面上,随他自干了;我也省气力,他也无烦恼。这样波罗密,便是妙中宝;若知这消息,何愁道不了。’的态度一样。

  他奉佛虔谨,每天清晨起来,必诵金刚弥陀观音诸经各一卷。常常充然自得的说:‘吾不离日用,不涉贪爱,如是而已’。

  他享寿到八十七岁。在清明上坟的这一天,拜祭以后,特别向他的祖父和父亲提出辞别的祷告,见者窃笑其痴。由坟上回到家中,又告诉他的太太说:‘我要走了。’又说:‘弥陀与观音势至俱来迎我。’

  过了一会又说:‘不过观音菩萨告诉我说:假如我能戒绝荤腥五天的话,那末,就可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了。’

  他自得到观世音菩萨启示的这一天起,他决心戒绝荤腥,每天只吃一餐粥和一碟蔬菜而已。

  到了第五天,他自己洗洗澡,整齐衣冠,然后教他的子弟们念诵七如来的名号。(七如来,就是贤劫千佛中的过去七佛。)而他自己则仍诵金刚弥陀观音诸经,诵毕,端坐而逝。第二天,有人发觉从他的尸体里面发出一种令人百不厌闻的异香。不但此也,而且面貌如生,毫无一点死人之像。从前对他歧视的人,这时也转变了观念,而不得不对他另作批判了。

  银台接引

  蔡槐庭居士,号叫承植,是湖南攸县人,性情孤回,淡于名利。在二十多岁时,就长斋奉佛,尝诵三千佛名,每天强记一佛名号,经三年多的时间,才把三千佛名念熟。他记忆特强,一经念熟,终身不忘。

  在明万历十一年,他考取了进士,历官嘉兴太守。在官之日,他除三千佛名外,并诵金刚经一卷。

  他的官舍里面,除炉香经案外,一无常物。

  他到任的时候,嘉兴古楞严寺已颓圯不堪,不禁戚然,不久他就发心把古楞严寺重兴起来。

  他对戒杀和素食非常注重,他想转移民间用荤菜祭神的风气,于是布告说:‘孔子曰:敬鬼神而远之,未尝以鬼神为无有也。第鬼神享用,与人间不同。人好酒肉,便以酒肉祀鬼神,譬之蛆虫啖粪,便以粪贡人,岂不得罪于人?盖神明清净,闻人间酒肉污秽,厌恶不暇,岂肯鉴尝?故祀神者止用淡酒(古礼),承祭者戒酒戒荤,意可知已。至馈鬼不能饮水,何能食肉?欲祀鬼者,须用变食真言,又非可漫言也。为此特示尔等,凡祀神者,宜焚香设斋,并诵金刚经一卷,神自鉴纳。阴司极重此经,我今告禀城隍,将尔等前罪赦除,后次不可再犯,若仍杀牲污神,不惟无益,且遭罪谴。此系实说,决非妄言。’

  君子之德如风,小人之德如草,蔡太守以亲身实践之事实,劝告他治下的人民,人民没有不服从的,自此嘉兴的祭祀风气为之一变。

  他曾问法于云栖大师,研念佛三昧。

  也许是佛陀的保佑吧,他由太守做到太常寺卿,(九卿之一,掌宗庙礼仪,如今之礼俗司。)但做了不久,他就辞职了。

  后来他的朋友要推荐他做巡抚,写信问他干不干。他笑说:‘你们把一个巡抚看得了不起了,我法直超三界,金轮王不屑做,况区区一巡抚呢?’他毅然地拒绝了朋友的推荐。

  他每天除了诵经念佛外,什么事也不管。朋友中有人劝他说:‘你既不肯做官,何不在家里教教儿孙辈呢?’‘生死事大,吾自救不暇,还有闲空来顾及后辈?’

  他的儿子们认为他住的房子太简陋了,于是把他的房子修得漂漂亮亮的。他竭力的阻止他们,但儿子们不听。他不但不肯住,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到晚年,另外盖了一所茅草房子,与家人分居,他为了要度一般穷苦的人皈佛,就在草蓬里组织了一个念佛会,每天领导他们念佛回向净土。

  他从入草庵专心净业以后,就谢绝见客,并做了两首谢客的偈子,其一:‘安养思归客,湘江一腐孺,不愁明日事,但觅往生符。斗室随缘住,稀羹信口糊。胸中绝憎爱,一任马牛呼’。其二:‘休把间言语,频频告老夫;年来性暴恶,开口便糊涂。业重心期忏,人亲以病疏;张三与李四,好丑不关吾。’他这两首谢客偈一出,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相率的裹足了。

  他在要死的那一年,自号为不久道人。后来病了,叫家人把他抬到庙上去,请高僧替他祝发。祝发后,又抬回他的卧室,他见到观世音菩萨手执银台接引,连称观世音菩萨不辍,他就在菩萨声中渐渐地逝去了,他有净土诗及因果书行世。

  不愿受胎

  明朝万历年间有一位中官老爷,姓张名爱。他可算是与佛有缘。虽然他在老年以前,只图荣华富贵,不知勤修,但到了晚年他却发起心来了。可是无限好的光阴,却已到了黄昏,使他不能有更好的进步。未免令他感怅!

  当他在宦海中觉醒以后,他就决心谢绝世事,专持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但没有经过几年,他就得病而死。‘无常’真是不肯帮忙,假如能给他多留几年,让他多读些经,阎王老爷也不致判他再回人间受胎了。

  因为他旳辩才好,当他死后,阎王判他人间受胎的时候,他和阎王展开了一场激辩。

  他说:‘我持金刚经,希望往生净土,不愿再到人间去受胎!’

  阎王说:‘你诵金刚经的功德太少了,因为你才发了几年的心,以短短几年持经功德,是没办法生极乐世界的。’

  他说:‘我曾经听说,十念即可以成就,难道我念了几年的经,还比不上十念吗?’

  他这几句话把主宰幽冥的阎罗王给窘住了。最后阎王老爷聪明,给他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来。

  阎王说:以你的功行既不能生净土,但你又不愿去受人间胞胎,那末,你还是回到你那原来的岗位,好好多念些经,充实充实你将来往生的资粮吧!

  于是死了一日一夜的张爱,忽然又苏醒过来了。

  他苏醒以后,对冥中所见所闻,历历在心。他开始有了警觉,确认成圣成贤,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须长时间去积功累德,而且要精勤不懈,才能有满意的收获。

  他认为要想克期趣证,住在家庭里,障碍重重,不能达到目的。

  于是他决心放弃家庭的一切享受,去西山碧云寺专志清修,从朝至暮,金刚经一卷又一卷地持念不辍。

  时间过得真快,他就那样,不觉又过了十一年。这时他的经已念得很多了,十一年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因他非常精勤,往生的资粮已足够了。

  有一天他无病无痛,忽然把他的亲儿眷儿的一齐召集到他的住所说:‘我以持念金刚经的功力,在今天就要生西方去了,金刚经的功德,却如虚空之量,不可思议,人能如法奉持,定获胜果。佛陀是真语者,实语者,不诳语者,所说的一切教示,保证皆能兑现,决不欺人的。’

  他说完以后,即沐浴更衣,然后端坐而逝。

  化人诵经

  孙叔子安征桐城人,父亲镜吾居士,尝读云栖弥陀疏抄,对念佛一法深有感悟,乃喟然地叹说:‘至哉妙用,旋乾转坤。所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其惟念佛一门乎。’于是决心皈命净土,铸阿弥陀佛像,其像与今日各处所供的较为庄严,因为他是按阿弥陀佛的四十八愿塑造的。

  佛像完成之后,即送到杭州莲池大师的道场云栖寺去供奉。同时请求皈依,并乞赐法名为广寓,从此摒绝万缘,一心净业。

  这时他的儿子叔子才十二岁,大概也是宿慧的关系吧,他看到父亲念佛,他也跟著学念。他极其聪敏,父亲有时为他解说些佛学上理论,不须重温,一闻即解。成人以后,佛学的认识与他的年龄并进,而且对宇宙人生所具备的无常苦空,体认得特别深邃,因而他学佛比他的父亲更进了一步,除受三皈以外,并受了五戒。他的法名叫大圩。自受五戒以后,他就断绝荤血。并放弃功名,从此一心专修念佛三昧,其精勤,已到了连生命也不惜的程度。

  有一天,他正在一心不乱的诵持圣号之际,忽然看到有两个比丘手里拿著莲花站在他的门前对他说:‘小朋友,你能一心归向净土,真了不起啊!’

  两位比丘赞叹了他几句话后,忽然不见。而这时又看见一化人(化身人,不是真的)在他的面前诵了一昼夜的金刚经。他在化人经声方辍之际,乃从坐上一跃而起说:‘阿弥陀佛和观音菩萨来迎我了!’

  于是手结金刚拳印,高唱阿弥陀佛数声,泊然而寂。

  他有净土十二时歌传于世。他住的屋子里每年都要产一棵表示祥瑞的灵芝。在他示寂的这一年,灵芝特别大,差不多有斗口那样。其颜色不一,有时像金,有时又像玉,有时又像赤或白的轮子。总之这种转变,是叔子修道成功的瑞相,决不是偶然的。

  这篇文字本来不属于金刚经的灵异,但在叔子临命终时,化人以金刚经之威力而助其迅速往生,未尝不是金刚经灵异之一种。

  由此可见读诵金刚经之功能非止一端。求生极乐固不能不读,即求生兜率,乃至求生十方净土,亦不能不读。

  因金刚般若乃诸佛之母,菩提之本。所谓‘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者此也。

  正念而逝

  唐宜之,名时,浙江湖州人。最初他做寿阳县的判官,后来又调升襄阳,做襄国的辅弼之臣。当襄阳被流贼攻破的时候,他自认未能确尽职守,致使襄阳遭受到流贼的攻杀。引咎之余,乃投端礼门左井中以求自杀,幸被家人发觉,把他从井里拖出来,施以人工急救,于是他又绝而复苏。

  他曾参礼莲池大师,蒙莲池大师传给他念佛法门,从此他就勤修净业了。

  但,他每日除修念佛三昧外,必读金刚经若干卷,而他的家人在他的领导之下,金刚经也成了每日必修之课。

  他以为念佛观像是色,属于有的一方面,倘不善修,必落于有见。故有而必空,空而必有,方合于实相的中道,所以念佛与金刚经必须兼修并进。

  这是他根据‘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般若理论所发挥的。

  他和他的家人,白天做事的做事,修持的修持,随各人的意志自由活动。但到了夜晚必须齐集佛前念佛回向。

  这是模范的佛化家庭,今日的学佛人士应该效法。

  他尝开示他的家人说:‘修净土的人,应以观门为要,穿衣吃饭要常在观中;或神游莲海,华中礼佛;或坐瞻宝刹,佛光照身,净想既成,往生何待?’

  他的家人个个都能确遵他的训示,不违不逆,真正是些了不起的好眷属啊!

  有一次他到南京,顺便到长千寺礼塔。他到了塔前礼拜后,即合掌念佛。忽见塔顶放白光,光中有金黄色的佛相。

  有一天他在佛堂里静修以后,打开窗户透透新鲜空气,忽见大海中涌出一山,阿弥陀佛坐在山顶上,光明四彻。说来奇怪,这时窗外的墙壁林木皆忽不见了,只有山和光明照彻的佛像。

    唐宜之的道心到了如何的程度,从他所见所感,不难想见。无怪乎他后来在身无痛苦,心不贪恋,意不颠倒的情况下,正念而逝了。

  他著有莲华世界,如来香、频伽音等书,刻行于世。

他在未死之前曾自营生圹,旋又觉得这种做法不对,于是又把做好的墓圹连地送给栖霞寺。

他在临死之前嘱咐家人,必须用佛教的荼毗法把他火葬。家人当然不敢违背,都一一地遵照他的遗训。

  端坐而逝

  浙江秀水有一位朱兆隆先生,他是明朝万历十一年的进士。熹宗天启年间,官拜武英殿大学士(大学士职位在明朝高于六部之上,相当于宰相)。‘在官侃侃持大体,进退以礼。’

  他虽身为宰相,但自奉却甚淡泊。但求衣能蔽体,食能充饥,决不讲究。

  他生平有一件最令人怪异而不解的,就是他无论公私事务怎样的冗忙,每天总要把门关起来在书房里读一卷书,读完后,掩卷端身静坐若干时间,然后才出来处理公私事务。

  他这种行动,本来是秘密的,但被他的家人从门隙中窥见了。虽然窥见他的动作,但不知他读的甚么书,家人常在茶余饭后引为谈资。

  后来因为年纪老了,不愿从事政治活动,乃辞职还乡,以养天年。

  在明代中国的交通完全靠水路,像现在的火车飞机等的交通工具,当时是无法梦见的。

  朱相爷还乡,不用说,当然是坐海船了。他在船上每日照常读书静坐,这时他的生活行动因为没有掩饰,同舟的人才知道他所读的乃是金刚般若波罗密经。

  他回到故乡以后,除了必要的应酬以外,即勤诵勤坐。似乎知道他将不久于人世了。

  有一天他对他的儿子说:‘我一生荣枯不较,顺逆一如,只得金刚经中无我相,无人相六字之力’。他说这话的意思是要他的儿子跟著他学,不要为了名利或顺逆的环境去烦恼。

  众生所以为众生,分别就是在处处著相,假如能做到无相,即能与诸佛把臂同行了。人我是非之争即是因为不能无相的原故啊!

  他不但以金刚经的无相之理来训诲他的子孙,有时还把他的芳邻叫到家里,讲金刚经的大意,劝他们信解受持。在他那一村上平常经声佛号,此起彼落,不绝于耳,真所谓万家生佛了。

  天启四年,他预知将终,自行沐浴更衣后,召集全体家人殷殷训诲,并谆谆嘱以受持金刚经为生活之要,然后乃端坐而逝。

  同名异实

  命运之说,在咱们中国人来说,无论男女老幼、新学旧术,没有一个不是笃信不移。故了凡先生一生,在前二十年里,‘坐孔生算中,不得一毫转动。’若非云谷禅师‘命自我造,福自己求。一切福田,不离自性。反躬内省,感无不通’数语勘破其定数之迷,岂不碌碌一生吗?

  定命一说,既为社会大众所诚信,当然有其至理存在,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但被命运所囿的,只是社会上一类普通的人。大善大恶的人,定数是不可能范围他们的。

  因此了凡先生自得云谷禅师喝破命运之说后,一心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大道迈进,终至进入另一新的境界。

  这是一例,下面这一个故事,更可证明命定可以胜天的非命运之说。

  四川岷县闲兰若有一位僧洪正大和尚,因为四大失调,经常缠绵床第。后来经服药调养,慢慢地方恢复了健康。

  他自身体复原,即痛切病魔之扰,发誓永诵金刚般若经。以养成金刚不坏的坚强体格,每天以二十卷为标准,精持靡旷。

  当时与他同住在兰若的,是一位名叫守贤的大和尚。这位大和尚有一天夜里正在静坐,忽见两个像地府的鬼使,手里拿著拘人的文牒(拘票),正在讨论著一件事说:‘我们奉命捉拿僧洪正,可是因为僧洪正心中默念般若不辍,而在他的身傍又有神祇荷护,使我们无法走近他身边,这叫我们如何交差?’他们商量了一会,一个小鬼忽然高兴地说:‘我倒想出一个主意,我们找个同名的人去代替,不就得了吗?’

  ‘到那里去找这样一个人呢?’

  ‘东门那个看门的不是也叫洪正吗?他虽然姓常,但他也曾经做过和尚,也能算是一个僧洪正哩!’

  ‘对!你这个主意想得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拿他交差罢!’

  守贤和尚虽在静坐,但没有入定,对两个小鬼的谈话和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他感到非常惊异。

  第二天他秘密地跑到东门去调查,看看常洪正是否真的死了。到了目的地后,他竟目瞪口呆,常洪正真的在昨天夜里无疾而终。他起初还以为是梦,这时证实那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境界。

  他原先是专持弥陀经的,他见般若有如此不思议的威力,后来也兼持金刚经了。

  雏鸽获度

  释明度住并州石壁寺,家世如何,姓甚名谁,那乡人氏,在佛教史传上皆未详载,只知道他是唐朝贞观年间的人。

  这位法师,就当时整个佛教的建树来说:在佛史上虽没有他的记载,但根据他的行履来说,他对佛教的贡献是伟大的。

  他不但‘三业恪勤’,而且‘博通经论’。金刚经是他一日不能或辍的修持课程,有时虽也念佛或静坐,但般若是他每天的主要作业。

  他的心怀最慈悲,凡遇贫穷孤苦,必尽力救济,决不吝惜。因此他那个地方上的人没一个不恭敬供养他。

  就一般慈善家的观念来说,他能舍己为人,不私一毫,已经够标准的了。但他还有更进一步的成就。

  在他住的那间石壁寺屋梁上,有一只鸽子在上面做了一个窠,在鸽子飞来飞去营建它的华屋时,看它那忙碌的情形,心里已在怜愍它了。后来它生了两只小鸽子,就天天伏在窠里照应那两只宝贝的小生命。几天以后,它飞出去觅食了。最初平安地飞出去,也平安地飞回来。不知怎的,有一次它飞出去了,竟没有回来,可能发生了什么意外吧?谚语: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它这一次为了寻求生活,竟与它刚刚出世的两个孩子永别了,可怜亦复可叹!

  母亲死了,两个小生命在巢里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没有母鸽乳养,生命难以保全。生而失母,是有情界的一大惨事。

  明度和尚不忍心让那初出世而又失去母爱的雏鸽活活饿死,于是每天在自己食饱后,把剩下的稀粥送到窠里去喂它。并为它们祝愿说:‘希望乘我诵经的力量使你们羽翼赶快长成。’他每次给雏鸽吃粥时,总是为它两个这样的祝愿。可惜他这种慈悲为怀的心肠,不但没能使两个小生命得到幸福,相反的它两个却因此丢掉了小命。

  有一天两个小东西尚在羽毛未丰的时候,便提早学习飞行,但很不幸在它两个刚飞离其巢时,便双双坠地殒命。就两个小东西的现世来说,这不是一个惨剧吗?!

  但在二十天后,明度和尚在夜梦里忽见两个小孩来对他说:‘儿等本来是两个卵生的小生命,蒙上人的养育,并诵经持咒替我两个回向,现在我们都承不可思议的经力转生人道了。我们托生的地方距石壁寺东十里多路的某某家就是。’从这个梦来说,两个小东西得度了。

  明度和尚把梦中小儿所说的全部记在心里,差不多到了十个月的时候,他跑到十里以外的某家去造访,果然,这家的主妇刚生了一对孪生子。他跨进这个陌生的人家屋里,道其由来,并请将小儿抱出,频呼鸽儿鸽儿,两小儿皆回头应诺。

  七日还苏

  佛教以法为安身与化群为基础,所谓‘法’即是佛弟子们奉为圭臬的‘戒’。

  ‘戒’在佛教所占的地位极为重要。所谓‘戒为无上菩提本’,与所谓‘佛在世时,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戒为师’等,皆是强调‘戒’的重要性。

  佛陀当时对四众弟子所立的戒,因各各的环境不同,故戒亦有多少与轻重之分。但一经踏入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夷,优婆塞)的领域,即要严遵各所应守的戒条。因为‘戒’是成佛作祖的基本要素。不能恪守戒律,即连做一个普通的人都不够资格,何能说到成贤作圣?况且学佛的目的在求得最高的智慧,以体悟至极的宇宙与人生的真理,而智慧的启发,必须在极静的心理状态之下才能透露。极静的这个工夫,也有它必备的因素,那就是‘戒’。所谓‘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就是这个原理。

  末世的佛弟子,当然不能说没有严守戒律的,但就多数来说,往往都是视戒条如具文,说来不禁感慨系之!

  唐朝荆州天崇寺智灯和尚,是位持戒精严的高僧,从阎王降阶相迎一点来说,已可想见其为人之伟大了。

  他除‘矜庄已行,守护戒科’外,并以读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为其日常专修课程。一门深入,勤不知倦。

  有一天,突然暴疾而死,当时门人弟子在悲痛万状的情形下,有位弟子情不自禁的摩他的手,在一触之下,发觉他的手并未冷却,这证明他的八识尚未离体,可能还有再苏的希望,于是不即入龛。

  经过七天以后,果然,智灯和尚复活了。

  据智灯和尚亲自向弟子们宣称:他到了冥中,见到一位像王者装饰的人,因为勤念金刚经的原故,他一见到他就老远的合掌降阶相迎,并向他问讯说:‘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将有充分的时间去努力了生脱死的工作。’

  当时他觉得十年时光也不过转瞬间事,多活十年与少活十年,并没多大分别。

  不过,他认为王者居于神的地位,具有五通,智慧自然高人多多,想藉这机会,请他解决他蕴藏在心中多年不能解决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人间很多受过戒的僧众午后服食薏苡仁,而美其名为药食。在律中有正食与非正食和开遮的条例,苡仁固然不是正食,但既没有病怎可非时而食不正之食?‘开戒’是因病或遇到特殊环境时,非开不能生存,佛方便故,才有开戒的订立。究竟他们那种作为,是否合乎戒律程序?

  王者说:‘这个与佛教戒律不太相合的,所谓开遮并不是佛的本意,而是后人所加酿’。这一奇闻传出以后,远近僧众很多在中午后连饮水都不敢了。

  王者这个答案,站在纯戒律的观点来说:笔者以为不太正确。若以警世惕俗的观点来说:百分之百是对的。这一答案,可能因当时佛弟子们对戒法不太重视,故藉此严警开制。这是王者因机垂诫的深意。

  三刃俱折

  在唐朝时候,因玄宗宠幸杨贵妃,所谓‘三千宠爱于一身,荒芜朝政,致酿成安史之乱,李唐天下,几乎断送。’

  在这个时候,天下苍生固无不遭受涂炭,即不问世事的出家人,也受到战乱的灾厄。

  江西吉州龙兴寺的伯连法师就是其中之一。伯师天纵善根,生而蔬食。童年之时就自动发心出家。他人长的非常强健,虽相貌狞恶,令人生厌,但心地却非常善良。不知道他的人,从外表上看,还以为他是个坏和尚哩!

  他一生的修学是以持金刚经为主,兼习禅定。他把所念的金刚经盛在竹筒里面,无论到什么地方都随身带著。

  他从不向人揄扬自已的至德,或夸赞自己有了不起的修为。他深恐被当时的同道讥为扬善,所以在修行的时候总是极力的避免人知。

    像他这种人,应得佛的庇佑,无往而不遂心才对。不知是佛菩萨有意要折磨他,还是命运在冥冥中作崇?他被当时吉州刺史刘宁的部队抓去当兵了。因为他身体健壮,孔武有力,所以又被刘宁选充行营的小将军。别人都在暗地里羡慕他官运亨通,一入兵营即蒙最高长官赏识做了将军,实在荣耀极了。但他既沉潜于道,蔽屣虚荣。高官厚禄,在他眼里,尽是过眼烟云。

  所以,他不但不以为荣,还认为是一种障道因缘。这一行业,既非所好,他决心不干。

  于是,他找寻逃亡的机会,但逃兵倘被逮捕,在如山的军法之下,要受极刑的。可是他管不了这许多。他决心要离开兵营的生活。他这样做,并非意味他不爱国,也不是不够勇气去冲锋陷阵,而是他过不惯那种生活,且不是他的志愿。于是,在一次防卫松懈的机会里,他逃亡了。

  他这一逃亡,震怒了军事当局,在各冲衢要道,画影图形,通告捕捉。他在这种情况下,是无法逃其形了。在吉州洋口的地方被逮捕。刘宁恨他透了,命令著即处死,于是,在前护后拥的军士中被送到朱木桥的地方去受刑了。他以为‘生’既无法摆脱,‘死’总可以藉此以了啦,谁知他的命运不济。当刽子手锋利的大砍刀扎向他的脖子时,当的一声,好像砍在石头上,不但他的脖子毫无损伤,而且刀口损了个大缺。刽子手不服气,认为在他手下伤生的,不知有多少,那一个不是一刀就身首异处,你这个和尚难不成是铁打的?于是又狠命的连砍了两刀,和尚的脖子没有异样,而他的刀口却多了两个缺口。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异了,刘宁也觉得这个和尚有点古怪,于是查问他的生世,和他平日所作所为。

  他把他如何舍家,如何持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的经过,告诉了刘宁。刘宁问他经在什么地方;他说当他捕时遗脱了。刘宁随即下令搜取,果然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但那个装经的竹筒有刀痕三处,经筒几乎扎断。刘宁这时对伯连法师的为人,称叹不已,并且打躬作揖的表示道歉。后来刘宁还把这个事实奏闻朝廷,皇上敕封三刀法师,并把吉州龙兴寺配给他住。

  灵异重重

  唐中宗时代,四川梓州,即今之三台县,有一位杰出的大和尚,他的法名叫清虚。为人‘立性刚决,桀黠难防’,但这是少年时代的释清虚。到了壮年不知为了什么感触,忽然回心转意地做起好人了。

  这时,他的性情大变,朴实温醇,慈和柔让。从前人皆望而远之的,这时也欢喜和他亲近了。

  最初,他见到同道的礼拜持诵,不是嗤之以鼻,即呼之为魔王,好像他与佛无缘似的。

  但自经转变以后,他修持比任何人都精勤。

  他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堪称‘三业齐偕,无有懈怠。’

  他怕在寺里有人搅乱他的清净,特地跑到山林里去持诵,当他正念得一心不乱时,忽然来了七只鹿很温驯地围绕著他,倾耳听诵。

    又一次,他的邻居不慎失火,房屋什物全部烧得精光,但他的那间茅屋却安然无恙。当风烈火炽时,烽焰飞过他的屋顶,连一点焦灼的痕迹都没有。

  长安二年,他独游蓝田悟真寺上方北院,这个地方最感困难的是水,既没有天然的泉水,也没有人工的井水,吃水要跑到很远的山涧里去取,‘挈瓶荷瓮,运致极劳。’

  悟真寺这时是庄严大师法藏和尚住锡之所,和尚早就听说过他持经的灵验,他既到了这里,特地为全寺的幸福请他诵经求一所天然的泉水,解决水的困难。

  这事关系于全寺命脉,虚师以为无可推委,当即答允在弥勒阁内焚香诵经,昼夜不停,整整地诵了三日三夜。

  在最后的一刻,好像见到三个玉女在弥勒阁西北山腹,用刀子掘地,随即便见水涌。他把那个玉女掘水地方记住,待经诵完后,即跑到那地方去敷掘,果然获得甘冽的清泉,从此悟真寺的水荒解决。

  长安四年,他又到嵩山少林寺去坐夏。据说在嵩山山顶上有一所佛堂,非常宽敞,但人不敢到,因为有鬼居住的原故。

  曾经有一位持戒的律师以为自己戒行高超,在一天深夜里跑去念律,忽见一巨人用长矛刺他,他吓得狼狈下山,逡巡气绝而死。

  又有一位和尚持火头金刚咒,为当时的一般僧俗所敬重。很多人对他说:‘你的咒力无双,敢不敢在那里住一宿?’

  火头僧说:‘这有什么可怕!’

  于是带著香火,跑上去静坐持咒。俄而有一巨神出来,以两手提著他的脚,把他投入山涧,七日七夜不能言语,从此精神恍忽,似疯似颠。

  清虚到嵩山以后,即听此项传说,他震怒地说:‘下趣鬼物竟敢如此大胆’。

  于是自动上山诵经超怪。

  当他正在诵经的时候,佛堂的东边特有一种凄厉的声音,听来令人毛发栗然。他一听到这种怪声,即加念十一面观音神咒。忽然又闻堂中好像有两牛打斗的声音,佛像都被打的震动起来。他觉得神咒既不能震慑鬼神‘还是继续持念金刚经吧!’

  说来奇怪,经声一起,堂里堂外,忽然都平静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从此那间佛堂也就太平无事了。

  这时清虚和尚的大名是远播遐迩了,中宗神龙三年,自秋至冬,滴雨未降,人民苦旱。中宗乃诏请进朝祈雨,诵了两个七天的经,降下不太多雪,没有下雨,中宗以为未济时望,令住到寺里去再祈。

  他在佛殿里精虔祈祷,兼炼一指供佛,经过一宵的工夫,全国大雨滂沱,君民大慰,而他烧去的一指也突然恢复如旧。

  飒然苏起

  江州(今之九江)开元寺的住持法正和尚,不知其何许人,高僧传称他的为人说:‘宽旷其怀,慎修厥行;司辰于三业,御史于六根。’以此,可见得他的胸襟是如何的恢宏,道德是如何的高拔了。

  他专持金刚经,每天二十一遍,寒暑无间。

  在长庆初年,他忽然得疾暴终。有冥卒引他去见一王者,王者问他生平耕耘么福田,得到些什么收获?他正要以诵金刚答覆王者的时候,王者忽然揖客上殿,请他登上绣著花的座位上,然后请他在座上朗诵金刚经七遍。王者以下个个皆肃立两旁,合掌恭听。

  这时阶下鬼卒拷掠榜击恶人的动作皆停,一切寂若无声。

  念完了金刚经后,王者派一人送还人间。王者降阶揖送,并云:上人在世还有三十年的时间,假如不废诵持,将来可迳往西方极乐世界。

  他随著引路的人走了大约有几里路,见前面有一很大的土坑,引者叫他把头俯下去看看,谁知这竟是引者的诡计,当他正引颈俯看时,引者从他背后出其不意的猛力一推,他身不由主地堕下坑去,好像由高不可及的苍窘中掉下来似的,惊惧无已,但就在他惊惧之际,飒然苏起。

  起初他暴卒以后全身皆冷,唯有他的脸上还温暖如生,所以没有被即时龛殓。

  他复苏以后,便把冥中所遇经过向广大的群众宣传,因而有很多不良的人们都改过迁善,他后来过到八十多岁才圆寂了。

  又荆州功安县有位会宗和尚,俗家姓蔡,他最初在僧界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和尚,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特长,随流入流而已。

  有一次忽然患上了一种蛊病,经年累月,把他拖得骨瘦如柴,那种痛苦实在令他无法忍受。

  他想,这样的活受罪,不如死了干脆,但自杀又是犯罪的行为‘怎么办呢?’

  有了,与其空泛而待死,何如勤功以求生?

  于是他发心诵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以了残生。

  说也奇怪,他过了五十岁还没有死的消息,不知是喜,还是悲。喜吧,苦痛难忍!悲吧,年岁增高!

  但当他正在悲喜交集之际,一天夜里忽梦见一个人叫他张开嘴巴,他很听话的就把嘴张开,奇怪了,他张开嘴巴后,竟从喉头里引出了头发十根。继而又梦见约一寸长的蚯蚓很多条由喉头吐出。醒后,觉得全身的痛苦减轻不少。未及一月,他那多年的癌疾,就不药而愈了。

  一室尽明

  圣人行为,不是普通人可以测度得到的。譬如出家的和尚尼姑,有时候看起来他(她)们的行为似乎有超常轨,甚至于连俗人还不如。这样的出家人不但受不到人们的恭敬供养,还要被人鄙薄和轻视。

  其实这种观念是错误的。因为圣贤化世往往不拘形迹。有许多人从表面上看,不过是一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奇怪可言。但一遇到特殊的环境,或临淹气的时候,他们就能表现与人不同的行为了。

  这种人就是‘内秘菩萨行,外现是声闻’的大行作风。像布袋和尚济颠禅师就是这一类的典型。

  这种大行人物,若以疯颠或以普通的心智去衡量,无异是以二乘人的胸襟去测度佛智,结果不是缘木求鱼一无所得才怪呢!

  法照和尚是唐朝陕西人,姓甚名谁,无人知其详。他虽是一个出家人,但还没能做到六根清净,戒冰行坚的地步。

  他行为轻率,不守正规,穿的吃的,往往不拘小节,人多鄙薄之。

  有一天,他在游方的旅途上忽然遇雨,知巧碰到一家旅馆,他就毫不考虑地跑进去避雨。天公似乎有意为难,雨不但不停,且越来越大,路上泥淖很深,起脚落脚都非常难。

  他被雨留住了。

  因为不能出去乞食,午饭也只好在旅店里吃了。他教旅店里的小孩子买了几枚猪肉做馅的胡饼来大嚼特嚼。他吃饼的那种态度,同在俗人一样,旁若无人,似乎一点羞愧心都没有。简直忘记了他出家人的身份。

  旅店里的客人看到他那令人不耻的态度,都不约而同的齐声骂他不守戒规,年青人甚至要举拳打他一顿才称心。

  但是,他虽看到周围的人对他那种声势汹汹的样子,可是,他殊不以为意。

  暮色渐渐地笼罩了大地,雨还是不停地在滴著。法照和尚只有在旅店里住一宵了。

  夜来无事,他打开了携来的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结跏趺坐,朗朗地读将起来。

  说也奇怪,旅店本来没点灯烛,漆黑一团,照说是不能阅经的。可是当他打开经本的时候,忽然一室尽明,有如白昼;不但此也,且有异香充满室中,闻之令人怡然。

  这一来可把那些不满他的客人怔住了,不但先前的那种恶劣气氛一扫而光了,且都带著满脸的羞惭的走到法照和尚面前去礼拜谢过。

  他们为要向法照和尚赎罪和求福起见,纷纷地拿出自己所有的金钱和物品去供养他。

  法照和尚对他们那种前倨后恭的丑态,若无所睹似的不加理会,也不接收他们所施舍的物品。

  法照和尚这种作风,无异就是大菩萨的内秘外现的行径。我希望学佛的居士们,如果遇到这一类的出家人,不可随意轻视,以遭愆尤!

  天乐相迎

  惟恭和灵岿虽然是身著坏色衣的出家人,但行为浪漫,不务正道,称得起是一对马漏和尚!

  惟恭在未出家前也曾读过几年儒书,后来不知为了甚么原因,忽然跑到荆州法性寺去出家当起和尚来了。

  按理说,既做了和尚,就应该五欲不沾,六根清净。可是他丢开了晨钟暮鼓的生涯不算,还天天去和那般不务正业的朋友喝酒赌钱。所行所为丢尽了佛陀的脸面,然而他一点也不觉羞惭。

  惟恭的行为大致如此,所以一般稍具正行的和尚们都瞧不起他。他与灵岿被寺中同住的称为‘一寺二害’。

  但是,惟恭虽不守僧规,妄作非为。然而他在百恶中尚具一善。这一善不但是一般无恒的人所不能及,而且也决定了他未来的归趣。

  究竟是什么呢?不是别的,就是他无论在甚么场合,或赌博玩乐,金刚般若波罗密经是罕离唇齿的。

  他虽不学无术,可是从金刚经日不离口这一点看,可知他的金刚经是读的熟透了。

  这是他唯一的长处,也是他所以能转捩他堕落生命的原因。

  后来,他忽然患了一种很重的疾病,奄奄一息,孤零零地困顿在床榻上。

  那是他寻常花天酒地,不务正道的结果。

  他的好友灵岿有一天晚上出去有事(好事坏事不得而知),在路上碰到六七个很漂亮的少年,他们衣服既鲜洁又华丽,各人都手执乐器,好像龟兹国人的打扮一样。

  他们为首的一个问灵岿说:惟恭上人住在什么地方?他反问他们说: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他目前正卧病在床哩!少年说:我们是来欢迎他的。

  灵岿因为急急有事,也没有问欢迎他到什么地方去,就匆匆忙忙地把法性寺和惟恭所住的房间方位告诉了他们,即迈著大步走了。

  灵岿晚间出去一直到破晓才回寺,干什么去的,只有他一个人肚里明白。

  他还没踏入寺门,即听寺内钟声大作,并有人大声说惟恭圆寂了,惟恭圆寂了。

  他不禁愕然。回想昨晚所见,不可能是鬼差,难道是天乐不成!

  不成,不成,以惟恭的为人决不可能蒙天乐相迎,然而那些手执乐器的少年明明是说来欢迎他的。

  他想来想去,实在有点想不通。

  他想著想著,忽然想通了。

  惟恭虽行为欠检,但他的金刚经却决不离口。大概就因为念经的力量,使他能在临命终时,天乐相迎,往生净刹吧?

  灵岿目见惟恭的临终瑞象,他也从此感悟,洗面革心,立志做一个有道高僧。

  皇天不负苦人心,他后来居然成为缁门崇重,教化一方的大德。

  七日而苏

  根据法性和般若空宗的道理来说,佛从成道乃至入般涅槃,中间四十九年,周游五印,巡回说教,度人无算。然实未尝说一字,度一生。所谓:‘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而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又所谓:如来有所说法否,须菩提言:如来无所说;及无说无闻等。

  这是佛教的极致之说,乃从染净诸法的本体上著论的。不立文字的禅宗,也是从这里发展开来的。

  但,从森罗万象的世间法来说,三藏十二部教典又缺一不可,否则,不能启发众生的信心,和导归正觉的大道。

  不但此也,即经文漏刻一字半句,或读经的人漏读一字半句,皆不能圆成其功德。必须不增不减,适如其分,才能与经义相合。所谓离经一字,即是魔说,即是此意。

  佛教讲的是中道,中道就是非有非无,亦有亦无。所以,学佛的人若执禅而非经,固不可;即执经而非禅亦不可。这意思就是在真谛门中虽一法不立,但在俗谛门中却也一法不废。因为学佛的目的是在求证真谛,但设不依俗谛起修,福慧不克增进,所愿亦势难达成。故诵经拜佛,皆属圆满菩提的必要工作。而此种工作,亦必须惟精惟诚,方见速效。

  灵幽是唐朝上都大温国寺的一位大和尚,他是一位高僧,当时的缁素莫不尊崇其德学。他的个性可以四个字来概括‘僻静蕴直’,他平时除静坐以外,专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惟精惟勤,数十年如一日。

  一天,突然暴疾而终,魂归冥府,由冥使引他去见一位王者。王者问他作甚么行业?他答说:贫道一向勤诵金刚般若。

  王者一听立即合掌连称:‘善哉,善哉!你既善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那末就请你念一遍给我听听好吗?’

  王者向灵幽提出要求。

  ‘好的!’

  灵幽很爽快的回答。

  于是他吮唇播舌,朗朗而诵。字句清楚,章段分明。

  王者称赞不已,但他说:尽善矣,犹未尽美。何以故?因为在你读的经文之中缺少了一节,使经的文义不能贯通,这不是完善的真本。濠州钟离寺石碑上所刻的才是真本的金刚经哩!你的寿命本来已经尽了,因为你经念得好,又增加了你十年的寿数。希望你在此段期间,普劝世间上的人们信受金刚般若波罗密经。

  这时灵幽已经死了整整七天了,突然醒来,寺僧莫不惊诧,于是争相慰问。灵幽乃将冥中所见详细的向大家宣告,并劝他们要诚心诚意的勤诵金刚般若。

  他一方面勤念般若,一方面奏请政府准许他抄写钟离寺石刻金经,以广流通。

  据说所缺少的一节,是在非说所说二十一分里的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以后一节经文,即从尔时一直到是名众生是也。

  谢经一卷

  有朋法师,他的号叫牧庵,是南宋时的金华人。性能强记,而又好学不倦。跟车溪卿法师学止观,日夜精勤,不久,尽得其道。后来在南湖一带大弘其化,为缁素钦崇。

  有一天,他在仙潭主讲止观,适天衣持法师走仙潭经过。见有人讲法,他就跑进去听讲。有朋法师不但辩才无碍,而且见解独到,说理精微。天衣法师竦然叹说:‘这样好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哩!’他赞叹以后,便在座前作礼三拜而去。

  天衣持法师是当时德望最高的一个人,他在佛教的地位,等于近代的太虚和虚云二大师差不多。所以在佛教里的讲经法师假如能得他的赞美,一定是身价十倍。

  有朋法师虽然是初出宏法,但经天衣法师的印证,那不用说,以后一定会法缘如意了。

  南湖有一个姓薛的少妇,因病暴毙,大概是她的灵魂没有得到超度吧,一到夜晚她就出现,作出种种怪异,令家人不能安寝。好在她的翁姑都是奉佛有素的人,明白儿媳弄鬼的原因。于是不惜重金一方面替她设千僧大斋,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一方面请有朋法师演说金刚经大意。

  在斋僧和念讲的法力冥资之下,她得度了。

  她假借家人的嘴巴说:‘谢翁姑一卷经,今乃解脱矣。’

  她的翁姑对儿媳的解脱,自然喜不自胜,但对她所说的一卷经,颇为不解。

  ‘我请了一千个大和尚同时诵经,不就等于诵了一千卷吗?你怎么只说一卷经?’

  她说:‘我所说的一卷经,那是朋法师所诵的哟!其余的那些大和尚虽然和朋法师所念同是一卷金刚经,但三业未能相应,说得明白一点,就是‘诚’字的工夫做得还不够,效果也就大大地打了折扣了。所以念经的人必须做到身口意三业清净,三业既净,这时也就无我人众生寿者的四相了。这样的念经,它的绩效,自然既速且大了。’

  从这一故事看来,我们学佛的人,不论做什么功课,第一个条件,必须做到身口意完全清净。假如身体上某一部份不干净,或者嘴里念经,心却在那儿南京到北京的乱打妄想,你说这样的经会能收到如何效果?是不难想像的。

  那末三业要怎样个清净法呢?

  第一、首先要漱口、净手,然后静坐片刻,涤除妄念,净其心想。

  第二、要身端正坐,凝视经本,朗朗而读,句句分明。这样自有事半工倍之效,读经的人不可不切实注意。

  右跏而逝

  普见和尚,法号一微,是有清一代的高僧,俗家姓李,黑井人氏。

  他十四岁的时候,忽发心出家,乃依云南鸡足山一位有名的高僧彻庸和尚祝发。

  他出家以后,专精习诵毗尼(戒律),殷勤十载,对南山一宗,已能深入堂奥。

  后彻庸和尚入京请藏路过金陵(南京),他也随侍在侧,挂搭南门外大报恩寺。

  无巧不巧,这时大报恩寺方丈缺席,拟在海众中选一住持,但食指虽不下千余,可是欲选出一道学兼优的继承人,则颇为不易。因为方丈是领袖群伦的人,除有高深的学问与道德之外,必须还要有领导的才干与能力,方为合选。

  经过两序大众一再商讨的结果,认为既不能适当底选出方丈人才,不如用枚卜之法来决定其人选。三拈三得者,乃可出任方丈。

  此法不限于寺内僧众,凡属有道有学的寺外僧人,或曾在寺内参学过,而今已离寺的僧众,均得参加拈选。

  这时普见和尚既随师挂褡在寺,当然也有资格参加拈选的了。

  不过他的参加不是自动的,而是大众的殷劝,他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天下的事就有这么巧,越是不想做的,它偏偏临到你身上。

  在参拈指选的群僧之中,普见和尚竟然独占螯头,三拈三得。

  这不是偶然的,而是龙天推出来的。

  从此,他就做了大报恩寺的方丈。这时他才二十四岁,可算是青年得志了。

  他做了三年的方丈,每天二六时中领众焚修,不休不辍,真正是一个称职的方丈。

  他很自谦,他以为必须有真才实道的人才可以领导大众,他认为他在这方面的修养实在不够,所以他做了三年方丈,就毅然的放弃了人人求之而不可得的光荣职位。

  他辞去方丈以后,跑到妙峰山中去笃志精修,并在山中建筑了一所别峰庵。

  他除每日静坐以外,必定要诵金刚经十五卷,持以为恒。在山中一住五十余年,从未间断。

  他在八十一岁的这一年,有一天,他忽然感到有点不适,大概他自知时至吧?对他的侍者说:‘你去通知内外各执事,说我三日后将要圆寂了。’

  寺内外的僧众听到侍者的通知,都不以为意,还道是和尚在玩游戏三昧哩!

  可是到了第三日普见和尚真的命侍者去鸣鼓集众,等大众齐集后,他便礼佛陛座说:‘当日马祖道:离四句,绝百非,是有?是无?诸人速道一语!’

  大众都没有契合,对他这个问题,没有一个答得出来。他等了好久,看看没有回答,他说:‘你们不道,老僧自道去了。’又说:从前赵州禅师左跏趺而逝,今月老僧右跏而逝,于是左足垂下,寂然而逝。

  不堕地狱

  我们都知道地狱是为恶人设立的,善人是没有份的。善人死后最主要的有三条路可走:一生没有作恶,但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善举,这一类人死后可能再来享受人道的生活。

  另有一类人,在他们的一生中有益于人类社会的事,较第一类的较多较广;而且洁身自好,律己甚严。这一类人死后,有百分之百的享受天道的安闲生活。

  再有一类人除了严谨自己,广作善行以外,并修持佛法,如诵经,持咒,礼拜,念佛,参禅等,这一类人死后决定随愿往生到诸佛的净土国中,如弥陀极乐净土,药师琉璃净土等享受常乐我净的极乐生活。

  所以,天堂地狱,其区分就在善恶的心理和行为上。一念善,便是天堂净土,一念恶便是刀山剑树。因此一个人在起心动念之际,必须谨慎考虑。决不可因一时感情冲动或意气用事,作出种种伤天害理的事来。

  在清朝时代江苏如皋有一位秀才先生,姓张名实甫,长得眉清目秀,看上去倒也是个一表人才。因为家境清寒,他把孔夫子‘君子固穷’的哲学理论忘记得一干二净。专门向邻近的一般懦弱的僧道,或无知的愚民,寻隙勒诈。有一次他跑到附近弥勒庵去喝茶聊天,忽然看到庵上住持和尚敲著木鱼在诵金刚经。他赶忙跑过去站在和尚背后瞪著眼睛瞧。一直瞧到和尚诵完了经,才离开了。

  在他最初的动机,想看看和尚有没有把经上的字念错,假如发现和尚念错字,哼哼,你看他的苗头吧!准会借机向和尚敲一笔竹杠。说什么和尚不会念经啦,斋主化了金钱,亡灵不能超升啦。

  无知胆小的和尚一听便会吓得魂不附体,赶紧设法请人打圆场,送红包了事。

  假如和尚稍为强硬一点,他就会煽动地方群众,把和尚赶出庙门。

  但是这一回他失败了,和尚朗朗而诵,一字没错。

  金钱的竹杠他虽没有敲到,但他却得到另一种很大的收获,这个收获不是用金钱所能买到的。当时他自己也不知道,等到他油尽灯枯,果报终了的时候,他的灵魂(第八识)随著业风一直吹到地狱门前。照他生前的行为,应该没有阻拦的直入地狱,可是把门的狱卒却不准他进去:说这是人间犯五逆十恶者的居所,你有一部金刚般若波罗密经的功德,不能进去。

  这位死鬼秀才先生糊里糊涂的还以为那是什么好去处的,原来却是犯罪者最后的下场。听狱卒这么一说,他庆幸没有莽撞的进去,否则苦头又吃大了。

  原来他在监视和尚念经的时候,也在一字不移的念了下去,而且一心专注,别无杂念,可以算得上到了能所双亡的程度。所以虽只一卷,以其属于无相之念,故其功德甚大。

  这一道理与金刚经灭罪除障的功能颇相吻合。

  经云:‘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持经功德,先世罪业尚能消灭,况今世罪业呢?

  我们学佛的,只要能一面依教而修,受持读诵;一方面再以离相修一切善法,正因与助因,同时兼修,不但业障消除,且可直登彼岸。

  救人于危

  金刚经由六祖慧能大师以后,已成为教内修持者必读之经,衍至今日,讲解持诵者益众。盖说理(空理)彻,而灵验有足征也。

  金刚经共有六种译本,最善者为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之金刚般若波罗密经,而即今之流通本也。

  六祖大师因金刚经内‘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句、悟彻心源,因而获得传承禅宗之衣钵。金刚经文义感人之深者如此。其后因读诵而彻悟者,固不乏其人,而消灾免难,化戾气为祥和者,犹累累也。

  大陆沦陷时,有一道姑由四川乘汽车逃难,车行万山群中,山路崎岖,陡坡峭壁,惊险万状。驰至斜坡时,司机失慎;车坠千丈悬崖下,全车乘客,惊魂失魄,自分必死。及车抵崖下,众客虽有震出车外,或受微伤,而道姑犹安坐车中,初固不知车之出事也。众皆怪之,详询道姑日常生活情形及所携之物,始悉道姑为忠实之佛教信徒,日诵金刚经若干卷,随身并携有金刚经一部。不但自免厄难,全车乘客因此皆蒙其庥。金刚经之功德,可思量乎!

  又民族晚报白屋野语内,述金刚经震慑缢鬼之故事一则,兹抄述如下:

  有名阿四者,具阴阳眼,能见鬼神。一日过黄姓家曰:‘此家日内将发生意外’。缘黄家居一贫妇,平日专靠纺织为生,某夜,挑灯独纺;邻居适有一青年亦独坐夜读,闻纺织声,欲窥视之。突在壁缝中瞥见一著红袍者,绕妇而拜,妇如苦不自胜,发于嗟叹,忽而起身欲投环,青年见状惊呼,然冥冥中身如负重物,喉亦被控,哑不成声,乃举足踢椅,足亦重千钧,奋力始及椅沿,椅上适有金刚经一册,被震落地,豁然为之惊觉,而妇亦如梦醒。问之,则云周身痉孪,似必欲投环而后快意阿四乃告人曰:此鬼欲觅替身也。人非在不得意时,鬼无以乘之。贫妇之幸免,盖震于金刚经耳。由此可知金刚经,不但能禳灾祈福,且可慑鬼,辟邪崇,其威力之大与夫关系人类生活之切要,盖可见矣!

  本网页转载自报佛恩网

金刚经灵异录全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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