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印光大师文钞记(上)
会性法师敬记
今之修净业者,鲜不由印祖文钞以起信。祖师道力悲心不可思议,发而为文,不惟圆乎三藏,亦复通于易礼诗书,明人伦,阐教理,详释通途别法,循循谆谆,读之者辄能破疑生信,发愿行持,因以被教获度者,遍天下焉。
会公法师,于印祖高风久所钦则。尝以一庵,多年阅藏,并撰大藏会阅弘于世。谓文钞法法圆备,善导群机,诸宗学者,或学为人之道者,皆当以为必读之书,固不独净业学人应奉课读也。
公施言教,身则先之,即以文钞自课,又摘最契时需者,引经以注,或略发感怀,名曰读记,自前九年始,载于明伦月刊,长期相续。今缘净信启求,辑梓一册,普被群伦。
文钞之文,多为书札体,向无注释,读似不觉甚难。读记一出,乃见句句皆有所本,语易虽人人可行,语难则义深不测,原不以文钞为难者,是犹不读注疏,反以读经为易,岂真易哉。使读文钞读记,如其不易,诚敬以求,福慧日进,则能圆解文钞,受用无尽矣。
中华民国七十七年戊辰菊月
净业学人庐江徐醒民敬识于台中
我常常这样想—也曾这样说:修净业者,每日应读印光大师文钞数篇—少则一二篇,多则三五篇,奉为日课,净业才能日益增长。不但是修净业者所必读,就是凡学佛者,无论是修那一法门,学那一宗派,也要读一读印公文钞,以文钞中,不仅是阐扬念佛法门,而是法法圆备—印公虽自谦谓不是大通家,其实、他老人家,是无法不通、无法不晓的;如不信,请一读文钞便知。因此,我说:印光大师文钞,真是学佛的指南!不但是学佛者必读印公文钞,我认为:只要是人,凡是想做人者,也必读印公文钞;以文钞中,处处阐明做人的道理;若能依照印公所示的方法来做人,才能把人做好,且能成为一个人格最完美的人!
我既然这样想、这样说,所以、我也就学习这样做。下文是我阅读文钞的摘记,或略加引释,或略舒感怀,随笔记之。—中华民国六十八年端午节。
会性于民国六十八年夏历五月起,举笔开写读印祖文钞记,以‘拾得’笔名,连载于明伦月刊。
兹有读者发心印单行本,承徐醒民居士赐序,谨此致谢!中华民国七十七年岁次戊辰九月十九日,会性识于普门丈室
教、理、行、果、乃佛法之纲宗;
宋代元照律师云:‘大觉世尊,一代名教,大小虽殊,不出教理行果;因教显理,依理起行,由行克果;四法收之,鲜无不尽。’(阿弥陀经义疏)
忆佛念佛,实得道之捷径。
大佛顶首楞严经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云:‘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既然‘必定见佛’,就是‘得道捷径’。‘现前(在)’就得‘见佛’,更是径中之径!
在昔之时,随修一法,而四者皆备;即今之世,若舍净土,则果证全无。
大悲经云:‘正法千年,像法千年,末法万年。’法华玄赞曰:‘佛正法时,教行证皆具足;像法时,惟有教行,与证果老;末法时,则惟有教,而无行证。’月藏经明五五百年:佛灭后,第一五百年,解脱坚固;第二五百年,禅定坚固;第三五百年,多闻坚固;第四五百年,塔寺坚固;第五五百年,斗诤坚固。
‘昔’是正法时,有教、有行、有证。‘今’是末法时,故‘果证全无’。
但此三时五期分别,不适就其最著者言之,并非一定不易;虽在末法时代,非无果证之人;佛祖为掖进未来,故作是说耳。
大集经云:末法,亿亿人修行,罕一得道;惟依念佛,得度生死。故知:未法之时,唯修净土念佛法门,求生弥陀佛国,才能了脱生死,才有‘果证’;舍净土,则无果证。
良以去圣时遥,人根陋劣;匪仗佛力,决难解脱。
释尊灭度近二千年,故云‘去圣时遥’。今时‘人’的‘根’性如何‘陋劣’,只要读完印公文钞,也可以体会得到:就是反观自己,比比古德,也可知道。
十住婆沙论明难行道与易行道;全靠自力修证的法门,是难行道。念佛法门,一方面自己努力,具足深信、切愿、力行念佛;一方面仗阿弥陀佛的大愿力,摄受、加护,是谓易行道,易得解脱。
善导大师云:‘仰惟 释迦此方发遣, 弥陀即彼国来迎;彼唤此遣,岂容不去了唯可勤心奉法,毕命为期,舍此秽身,师证彼法性之常乐。’(观经四帖疏)释迦世尊此方发遣—叫大家念佛求生西方,阿弥陀佛彼土来迎—接引往生,这就是佛力。
夫所谓净土法门者,以其普摄上中下根,高超律教禅宗;实诸佛彻底之悲心,示众生本具之体性;
‘上上根,不能踰其阃,.下下根,亦能臻其域’,三根普被,故云‘普摄上中下根’。
云何‘高超律教禅宗’?读后文可知。简言之:此皆全靠自力,净土则仗佛力,故云‘高超’;横超三界,永出轮回,一生不退,故是‘高超’。
读净土三经,可知‘诸佛’之‘彻底悲心’。‘欲无烦恼唯念佛,畅佛本怀在往生’;得生佛土,乃畅佛之本怀,是谓彻底悲心。
观经云:‘诸佛如来是法界身,人一切众生心想中:是故众生心想佛时,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是心是佛,是心作佛。’是谓‘示众生本具之体性’。
汇三乘、五性、同归净域,导上圣下凡,共证真常。
三乘:声闻、缘觉、菩萨。五性:一、定性声闻,二、定性缘觉,三、定性菩萨,四、不定性,五、无性—无三乘之无漏种子,但有人天有漏种子。
真常:谓如来所得之法,其实常住。‘共证真常’,谓同成佛道。
九界众生离此法,上不能圆成佛道;十方诸佛舍此法,下不能普利群生。
善财初参德云比丘,德云即教伊念佛;历参五十三位大善知识,最后参普贤菩萨,善财所证,与普贤等,而普贤菩萨为说十大愿王,导华藏海众同归极乐。(见华严经入法界品及四十华严)可知:九界众生要成佛道,不能离此念佛法门。
此念佛法门,三根普被,利钝全收,阿伽陀药,万病总治;唯此法门,能普利一切众生。
所以、往圣前贤,人人趣向;千经万论,处处指归。
此四句,见省庵大师劝发菩提心文第九求生净土章。
自华严导归之后,尽十方世界海诸大菩萨,无一不求生净土;
华严导归,即十大愿王导归极乐。见四十华严第四十卷,即普贤行愿品。
由祇园演说以来,凡西天东土中一切著述,末后皆结归莲邦。
祇园演说:佛在祇树给孤独园,说阿弥陀经。西土著述,如起信论,千住昆婆沙论,往生论等。此土著述,则台、贤诸宗著书,大都劝赞净土、结归念佛法门。
粤自大教东流,庐山创与莲社,一倡百和,无不率从。
粤;发语词。庐山:在江西省九江县南。旧名匡山、匡庐山。别名南障山、靖庐山、康山、辅山。
莲社:东晋时,慧远大师所创建。远公,是净宗初祖。俗姓贾。雁门楼烦(山西崞县东)人。学精儒老。年二十一,闻道安法师讲般若经,因悟曰:儒老皆糖批耳。遂出家,誓弘佛教。安公叹曰:使佛法流传中国,其在远乎!后入庐山,感雷雨运木以建东林。又凿池种莲,因号莲社。集众六时念佛,求生西方。在山三十余年,虽帝诏亦不出。曾三睹圣像,均只默记。义熙十二年(西纪四一六),佛再现,乃端坐往生。世寿八十有三。(以上据思归集)。时桓玄欲令沙门敬礼王者,大违佛制,远公著「沙门不敬王者论’示之,事乃寝。见‘弘明集’五。有集十卷,五十余篇。
而其大有功而显著者,北魏则有昙鸾;鸾,乃不测之人也。因事至南朝,见梁武帝,后复归北;武帝每向北稽首曰:鸾法师,肉身菩萨也!
昙鸾,雁门(山西)人。少游五台,感灵异出家。嗜长生,受陶隐仙经十卷,后遇菩提流支,问曰:‘佛有长生术否?’支授以十六观经,曰:‘此佛教之长生法也。’鸾大喜,遂焚仙经,专修净业;虽疾病,不稍间。魏主号为‘神鸾’。临终诫众曰:‘劳生役役,其止无日,地狱不可不惧,净业不可不修。’因令弟子高声念佛。向西稽首而去,众闻天乐西来,良久乃寂。时东魏兴和四年(西纪五四二)也。世寿六十有七。著有‘往生论注’(无量寿经优婆提舍愿生偈注)二卷,‘略论安乐净土义’一卷。
‘因事至南朝见梁武帝’:据续高僧传七、释昙鸾传,即为求长生术,至江南见陶隐居事,见式帝,问答法义。
陈惰则有智者;
智者大师,讳智顗,字德安。惰时,为晋王广授菩萨戒,王尊称大师为智者,从此,人皆称师为智者大师。师俗姓陈,颖川人。生时,袖光照室。十八出家。于大苏山,依慧思大师修法华三昧,亲见灵山一会,得无得辩才。九旬谈妙;判佛一代所说为五时八教,大成天台教观。至于净宗:著有‘观无量寿佛经疏’,又撰‘净土十疑论’,劝人念佛。惰开皇十七年(西纪五九七)十一月二十四日,向西念佛坐化,世寿六十有七。
唐、则有道绰,踵曼鸾之教,专修净业。一生讲净土三经,几二百遍。
道绰,并州(山西省)人。俗姓卫。十四岁出家,习经论,精大涅槃。后事慧瓒禅师。偶过汶水石壁谷玄中寺,慕神鸾之净业,遂停讲学。静坐常向西。六时礼敬;念佛,日以上万计。教化晋阳、太原、汶水三县道俗,七岁以上者,皆能念佛。初以豆记数,后以木患子,串作数珠。师临终之日,众见化佛住空,天华下雨,而寂,时贞观十九年(西纪六四五)四月二十七日也。世寿八十四。著「安乐集’二卷行世。
绰之门,出善导。
善导大师,莲宗二祖。因见道绰之净业道场,喜曰:此真入道之津要。即发心念佛。悃笃精勤,不惜身命。后至京师,激发道俗,使求往生。或问:念佛、得生净土耶?师曰:‘如汝所念,遂汝所愿’乃自念佛一声,有一光明从口中出;十至于百,光亦如之。于高宗永隆间(西纪六八0)往生。著有‘观无量寿佛经疏’(四帖疏)行世。
以至承远、法照、少康、大行,则莲风普扇于中外矣!
承远大师,莲宗三祖。始学于成都唐公,次依资川诀八十至荆州,进学于玉泉其公,公令居衡山设教,从其化者万计,一以念佛而开导之。始居山西南岩下,人与营居,后德宗赐以‘弥陀寺’额。贞元十八年(西纪八0二')七月十九日示寂,世寿九十一。
法照大师,连宗四祖。住衡州云峰寺。慈忍戒定,为时所宗。尝于铢内见五台圣境,后访五台,亲见文殊,为说念佛法门。又尝于湖东,开五会念佛,感祥云宝阁,睹阿弥陀佛及二菩萨,身满虚空。又于并州五会念佛,代宗在宫中闻念佛声,遣使追寻,乃见师劝化甚盛,遂诏入京,教宫人念佛,亦及五会,因号五会法师。临终端坐而化。(以上据思归集)佛祖统纪二七谓:师于唐代宗大历七年(西纪七七二)往生云。
言五会念佛老,谓以五音缓急次第唱念佛号也。盖依无量寿经所说:净刹宝树,出五音声,皆念三宝名,闻者得忍不退,至成佛道之语而作。其赞云:第一会时平声入,第二极妙演清音,第三盘旋如奏乐,第四要期用力吟,第五高声唯速念,闻此五会悟无生,云云。
少康大师,连宗五祖。缉云(浙江省)人,俗姓周。少通经论,兼善毗尼。贞元中,诣洛京白马寺,见善导大师劝修净土文放光,遂专修净土。于新定,乞钱诱小儿念佛,竟致佛声盈路。贞元十年,于乌龙山建念佛道场,集众念佛,所化有三千余人。师升座高声念佛一声,众见一佛从其口出;十声十佛,恰似联珠。贞元二十一年(西纪八0五)十月三日,放异光数道,寂然而逝。
大行,齐州人。初学天台教观,后入泰山,结草为衣,拾果为食。行法华三昧,感普贤大七现身。一日,叹曰;‘人命无常,不久磨灭,未知来世何处受生?’遂入大藏叩祷,信手探之,得阿弥陀经。于是专心思念阿弥陀佛,阅三七日,夜半,忽睹琉璃地,心眼洞明;又见佛及二大七,涌立空中。僖宗闻其道行,诏入内,赐号常精进菩萨。后一年,琉璃地复现,谓左右曰:‘宝地复现,安养之期至矣。’即日右胁而终。(净土圣贤录三)往生年寿不详。既曾受僖宗诏,总是唐末时人。(僖宗:西纪八七四~八八八)
由此,诸宗知识,莫不以此道密修显化,自利利他矣。
唐宋以后,诸宗知识,大都兼修、兼弘净土念佛法门。律宗,如宋之元照律师,师尝云:‘生弘律范,死归安养;生平所得,唯二法门。’著阿弥陀经义疏、观无量寿经义疏,弘扬念佛法门。唯识宗,如唐之窥基大师,若阿弥陀经通赞、西方要决释疑通规。天台宗,如宋之四明尊者,著观经疏妙宗钞,临终念佛往生。明之幽溪大师,著净土生无生论等。不克一一俱录。
至如禅宗:若单提向上,则一法不立,佛尚无著落处,何况念佛求生净土?
盘山宝积禅师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景德传灯录七)马祖道一禅师云:‘我这里,一物也无,求甚么佛法?’又云;‘对迷说悟;本既无迷,悟亦不立。’(马祖道一禅师广录)赵州从诠禅师云:‘无佛处,不得住;有佛处,急走过。’(赵州和尚语录)——是谓‘一法不立’。
此真谛之一泯一切皆泯;所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显性体也。
始终心要云:‘真谛者,泯一切法。’解曰:‘真者,无伪,即空寂也。泯者,泯合,即融会也。意谓;一切诸法,原无自性,当体即空。不过缘会则有,缘散则无。称真而观,当处寂然,了不可得。融通会合,本来无相。’(谛闲大师始终心要解)
‘实际理地,不受一尘’,见沩山灵祐禅师语录。
若确论修持,则一法不废;不作务印不食,何况念佛求生净土?
运水、搬柴,无非是道;沩山在百丈作典座:雪峰在洞山作饭头;百丈禅师‘不作务即不食’,语录云:‘师凡作务执劳,必先于众,众皆不忍,蚤收作具,而请息之,师云:吾无德,争合劳于人?师既遍求作具不获,而亦忘食,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言,流播寰宇矣!’——是谓‘一法不废’。
既一法不废,则何妨念佛?六祖慧能大师云:‘经有何过,岂障汝念?’(六祖坛经机缘品)例此,亦可云:‘佛有何过,岂障你念?’赵州禅师示众云:‘不得闲过,念佛念法。’这是宗下不碍念佛的明证。
此俗谛之一立一切皆立,所请‘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显性具也。
始终心要云:‘俗谛者,立一切法。’解曰:‘俗者、俗有,无法不备也。立者、建立,万象森然也。一切法者:广则二十:性相,百界千如。称俗而观,不舍一法。事事无得,相相宛然。’(谛闲大师始终心要解)
‘佛事门中,不舍一法’,亦鸿山话。语录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万行门中,不舍一法。’(见鸿山灵祐禅师语录)
真谛显性体,俗谛显性具,总不离一心:以心性具无量德,所谓性体、性量、性具:性体离过绝非,不生不灭:性量竖穷三际,横遍十方;性具,谓具十法界,举凡十法界中,依正、色心、假名、实法,心性无不具足。(参阅谛闲大师普贤行愿品辑要疏释‘大方广’义)
必欲弃俗谛而言员谛,则非真谛也。如弃四大、五蕴而觅心性,身既不存,心将安寄也?若即俗谛以明真谛,乃实真谛也。如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即四大五茹而显心性也。
中论云:‘诸佛依二谛,为众生说法。’又云:‘若不依俗谛,不得第一义。’又云:‘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所谓‘理由事显,事得理彰’。说理甚明,无须诠释。
此从上诸祖密修净土之大旨也。
禅宗诸祖,多有密修净土者。学人问赵州:‘如何是诸佛师?’州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问:‘和尚还为人也无?’州云;‘佛佛!’(见赵州和尚语录)
但未广显传述,故非深体祖意,则不得而知。
诸祖语录中,多有此意,须深思体会,才能了知。
然于百丈立祈祷病僧、化送亡僧之规,皆归净土。又曰:修行以念佛为稳当。
百丈立祈祷病僧、化送亡僧之规,可能是据‘百丈清规’。清规七、病堂规约云:‘轻病人,宜静住念佛。’又云:‘重病入堂,便应付托后事,万缘放下,一心念佛。’
百丈禅师丛林二十要则云:‘丛林以无事为兴盛,修行以念佛为稳当,精进以持戒为第一,疾病以减食为良药……’(见禅门日诵)
及真歇了,谓:净土一法,直接上上根器,傍引中下之流。又曰:洞下一宗,皆务密修,以净土见佛,尤简易于宗门。又曰:乃佛乃祖,在教在禅,皆修净土,同归一源。可以见其梗概矣。
师讳清了,号真歇。四川左绵安昌雍氏子。襁褓入寺,见佛,喜动眉睫。十一岁,依圣果寺清俊长老出家。年十八,试法华得度。往成都大慈寺习圆觉、金刚等经论,领大意。登峨眉,礼普贤大七。出蜀,至沔汉,扣丹霞之室;一日,登钵孟峰,忽然大悟;为丹霞子淳禅师法嗣。旋登五台,礼文殊大七。建炎二年八月,礼弥陀。历住天台国清、雪峰、育王广利、径山、温州龙翔、兴庆诸大刹,大振洞下宗风,道几半天下。绍兴二十一年(西纪一一五一)十月朔!,无疾,念佛坐化。世寿六十三。著有‘信心铭拈古’,作‘净土说’,门人集‘真州长芦了和尚劫外录’一卷行世。
文钞所引,即净土说之文。兹录其文数段,以便对照钞文:
‘洞下一宗,皆务密修(谓密修净业:以其宗徒,虽则明倡禅宗,实则密修净业故),其故何也?良以念佛法门,径路修行,正按大藏,接上上根器,傍引中下之机。’
‘宗门大匠,已悟不空不有之法,秉志孜孜于净业者,得非净业之见佛尤简易于宗门乎?’
‘乃佛、乃祖,在教、在禅,皆修净业,同归一源。入得此门,无量法门悉皆能入。’
——以上据‘角虎集’。
及至永明大师,以古佛身,乘愿出世,方显垂言教,著书传扬。
永明大师,讳延寿,字冲元。莲宗六祖。杭州钱塘王氏子。钱文穆王时,知税务,以官钱买放生命,罪当死,临刑神色不变,王因释之,遂投四明翠岩禅师出家。后参天台韶国师,言下大彻,旋受法,为法眼嫡孙。开法雪窦,迁灵隐新寺。建隆二年(西纪九六一),钱忠懿王建永明寺成,请主之,世因称永明大师。日课一百八事(见自行录),未尝暂废。夜往别峰行道念佛,旁人时闻天乐之音。宋开宝八年(西纪九七五)二月二十六日,晨起焚香告众,趺坐而化。世寿七十二。住永明十五年,弟子千七百人。
言‘以古佛乘愿出世’者:或云:是弥陀化身;或是赞词,如称赵州禅师为古佛。
宗门古德,至永明大师,始显修念佛法门,期生安养,作‘神栖安养赋’以见志。(安养赋,见‘净土神珠’,卍续藏一一O册一四四页,及‘莲宗正范’中延寿大师传。)著「万善同归集’三卷,指归净土。故云‘显垂言教,著书传扬’。
又恐学者路头不清,利害混乱,遂极力说出一四料简偈;可谓提大藏之纲宗,作歧途之导师;使学者于八十字中,顿悟出生死证涅槃之要道。其救世婆心,千古未有也!
四料简偈:一曰: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二曰: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阴境若现前,瞥尔随他去。三曰: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四曰:无禅无净土,铁床并铜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
此四料简,印光大师有解释,见‘净土决疑论’(文钞卷二)。余如文,可知。
其后、诸宗师,皆明垂言教,偏赞此法。如:长芦赜、天衣怀、圆照本、大通本、中峰本、天如则、楚石琦、空谷隆、等,诸大祖师,虽宏禅宗,偏赞净土。
宗门祖师,自永明大师‘显垂言教,著书传扬’以后,诸宗师中,多有显明开示,偏赞净土念佛法门者,如长芦宗赜禅师…等。
长芦赜;师讳宗赜,襄阳孙氏子,亦作洛州。少孤,事母孝。博通儒典。年二十九,礼真州长芦寺秀禅师出家,深明宗要。后谒长芦应夫禅师得法,嗣其席。迎母于方丈东室,劝母薙染,甘旨外,勉进念佛,七年不间,母临终念佛而逝。晚,率四众结莲华胜会,专修念佛。宋元祐七年(西纪一O九二),念佛坐化,寿八十三。著「观无量寿经序’(见乐邦文类二)、‘劝参禅人兼修净土’(见增广龙舒净土文十一),弘扬净土。
天衣怀:师讳义怀,永嘉乐清陈氏子。父业渔,儿时,坐船尾,得鱼,轨放去,父诃,笞之,不为介意。长,游京师,投景德寺为行童。天圣中(西纪一O二三~一0三一),试经得度。遍参诸方,后参雪窦显禅师,为水头,因汲水折担,忽悟,作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头独足立;骊龙颔下夺明珠,一言勘破维摩诘!’获印可。其后,七坐道场,自铁佛至天衣山,化导甚广。师尝修净土,勤以励人,室中问学者云;‘若言舍秽取净,厌此欣彼,则是取舍之情,众生妄想;若言无净土,则违佛语;修净土者,当如何修?’众无语。复自答云:‘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又云:‘譬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绝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晚以疾居池阳松山庵,弟子智才住临平佛日寺,迎归侍奉。宋治平元年(西纪一O六四)九月二十五日,说偈而寂,世寿七十二。(净土圣贤录三、角虎集五、续灯录六)
圆照本:师讳宗本,常州(江苏省)无锡管氏子。年十九,依承天永安院道升长老出家,受具后,服勤三年,后谒天衣怀,言下契悟。出世住瑞光寺,历住净慈寺、慧林禅院。哲宗赐号‘圆照禅师’。师平居,密修净业。雷峰才公、资福曦公,皆于定中,神游净土,见金莲华标师之名。人问师曰:‘师传直指,何得莲境标名?’答曰:‘虽在宗门,亦以净土兼修耳。’宋元符二年(西纪一O九九)示寂,世寿八十。(净录、角虎同上)
大通本:师讳善本,开封董氏子。试华严经得度。谒圆照于瑞光,默契宗旨;服勤五年,尽得其要。奉诏住上都法云寺,赐号‘大通’。后归杭州象坞寺,专修净业。定中见阿弥陀佛示金色身。大观三年(西纪一一O九)十二月甲子,屈三指,告门人曰:‘止有三日在’。至期,趺坐面西而化,世寿七十五。以师法名与圆照同下字,时号圆照为大本,以师为小本云。(净录、角虎集、同上。续灯录一四。)
中举本:师讳明本,钱塘孙氏子。年十五,决志出家,礼佛、然臂,誓持五戒,日课法华、圆觉、金刚诸经,夜常行不卧。已而、参天目高举妙公,遂从薙染。再三咨决,因观流泉,乃大悟。高峰寂后,元大德十年(西纪一三O六),出住师子院,学者称为中峰和尚。师既单提向上,时复举扬净土,尝言:‘禅者、净土之禅,净土者、禅之净土’。有怀净土诗一百八首,大行于世。作‘报恩院记’,阐明净义。发四十八愿,求生净土。元至治三年(西纪一三二三),止天目东冈,八月十三日,书偈安坐而逝,世寿六十一。(净录四)
天如则:师讳维则,字天如。吉安(江西省)永新人。姓谭。禾山祝发,参中峰,大彻。至正初,住苏州师子林。著「净土或问’,破诸疑惑,策进净业。尝集楞严经诸家注疏要语,名曰会解,盛行于世。元至正十四年(西纪一三五四)示寂。(净录四、角虎一、增续灯录六)
楚石琦:师讳梵琦,字楚石。宁波象山朱氏子。丸岁出家永祚寺,十六得度。阅楞严,有省。参元叟端禅师于径山,一夕,闻鼓声,大悟。师自幼知净土法门,清晨十念求生净土,未尝一日少懈。及住天宁,筑室西偏,专志净业,因号‘西斋’,著净土诗,行世。明洪武元年,召入京师说法,皇情大悦。洪武三年(西纪一三七0),住天界寺,秋示疾,沐浴更衣,书偈曰:‘真性圆明,本无生灭;木马夜鸣,西方日出。’书毕,谓梦堂噩公曰:‘我去矣。’问:‘何往?’曰;‘西方。’噩曰:‘西方有佛,东方无佛耶?’师厉声一喝,泊然而化,世寿七十五。(净录五、角虎集一)
空谷隆:师讳景隆,字祖庭,号空谷。苏州陈氏子。童时不茹荤,趺坐若禅定。二十八出家,参卉山懒云和尚,获印可。兼修净业。著净土诗一百八首。正统间,自撰塔铭,道其生平。明成化一一年(西纪一四六六)示寂,世寿七十九。(净录、角虎同上)
至莲池大师,参笑岩,大悟之后,则置彼而取此。以净业若成,禅宗自得;喻已浴大海者,必用百川水;身到含元殿,不须问长安。
笑岩禅师,讳德宝,字月心;笑岩,其号也。金台合(北京)吴氏子。生于明正德七年壬申(西纪一五一二)腊月望日。二十二岁,出家受具于广慧寺。历参三十余知识,得法于龙泉寺无闻聪禅师。出世,历住高座、牛首、圆通、诸大刹。万历九年(西纪一五八一)示寂,世寿七十。法嗣有龙池幻有传禅师等。
莲池大师,讳袾宏,字佛慧,行略云:‘别号莲池,志西方也’。——师之法讳,原是‘殊宏’,后改作‘袾宏’,世多误作‘祩宏’(云栖法汇‘大师行略’中,亦误作‘祩’,谓‘法讳上祩下宏’)。其改殊作袾原由,见印公文钞‘与高鹤年居士书’中。兹录其文如下:
“……其派为:‘宗福法德义,普贤行愿深,文殊广大智,成等正觉果’。大师正在‘殊’字辈。其改为‘袾’者,以洪武时,有一高僧,洪武诏见,甚加优宠,特以玉盏,赐乳令服;因咏谢恩诗,有‘一盏琼浆来殊域,九重恩德自上方’之句。洪武姓朱,遂谓:殊者、歹朱,是骂己。即令斩之。及斩,乃悟其非骂,而已悔无所及矣!此宿世杀业所感;业力现时,不能自主;杀业难消如此,可不戒哉……莲池大师以此之故,去‘歹’加‘衣’,而用‘袾’字。世多不察,每每讹作从‘示’之‘祩’;其不识字义,粗心浮气,有如此者!而大师慎微杜祸、正名顺言之道,遂因之埋没,惜哉!”
以上录文钞原文,见增广文钞卷一,六九页。
师系古杭仁和县人,姓沈氏。生于明嘉靖十四年!未(西纪一五三五)正月二十二日。
师生而颖异,十七,补诸生,以学行称。忽悟生死事大,自此栖心净土。二十七,父丧;三十一,母亦丧;越明年,葬事既竣,乃弃家,投西山性天文理和尚祝发,圆具于昭庆戒坛。于是、杖策游方,遍参知识。
续灯存稿云:“……每书‘生死事大’四字于案头。一日,失手碎茶瓯,有省,作‘七笔勾’见志,投西山性天祝发。北游,参遍融,复谒笑岩于(京城)柳巷,求开示,岩曰:‘阿!你三千里外求开示,我、我有甚么开示你?’师恍然。辞归。过东昌,道中,闻樵楼鼓声,忽大悟!述偈曰:‘三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掷戟浑闲事,魔佛空争是与非。’后住云一栖。”(清、通问禅师著续灯存稿卷十二)
七笔勾:五色金章,鱼水夫妻,贵子兰孙,富贵功名,家舍田园,盖世文章,风月情怀。兹录其一:
“恩重山邱,五鼎三牲未足酬;亲得离尘垢,子道方成就。嗏!出世大因由。凡情怎剖?孝子贤孙,好向真空究,因此把、五色金章一笔勾!”
遍融禅师,事迹不详。竹窗二笔,作‘辩融’,莲池大师自述参辩融禅师云:
“予入京师,与同行二十余辈,诣辩融师参礼,请益,师教以:‘无贪利,无求名,无攀援贵要之门;唯一心办道’。既出,数年少笑曰:‘吾以为有异闻;恶用是宽泛语为?’予谓:不然,此老可敬处,正在此耳。渠纵呐言,岂不能掇拾先德问答机缘一二、以遮门盖户?而不尔者,其所言,是其所实践,举自行以教人,正真实禅和,不可轻也。”(见竹窗二笔)
谒笑岩于柳巷:笑岩禅师至晚年——万历五年(西纪一五七七),给庵于北京西城之柳巷。
隆庆五年(西纪一五七一),孤锡南还,爱云栖山水幽胜,结茅居焉焉。(此据行略。既于隆庆五年南还,则参笑岩时当不是在柳巷。)山中多虎,为诵经咒施食,虎不为患。时岁亢旱,居民乞祷雨,师唯唱佛号,雨随注,众悦,相与庀材造屋:衲子日归,遂成丛席。
言‘置彼(禅)取此(净)’者,以其净业若得成就,则禅宗亦在其中,所谓‘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故云‘自得’。行略则谓:痛禅教之流弊,乃力倡净宗,其文曰:
“又以禅教二字,尚多流弊:禅门恒执理而废事,讲席多歧路以亡羊;甚至窃佛语为词章,以机缘成戏论。如来慧命,埒于悬丝,而法轮几于覆辙矣!滔滔皆是。此非学者之过?抑亦倡导者之过也。师实愍焉!以为、欲挽颓波,必须方便,因阐净土之一门,用作狂澜之砥柱……于是、约诸净侣,纯摄一心,单持名号。……”
师之门庭,专修净土外,严净毗尼,尊崇讲诵,明因果,识罪福,整饬清规,真实修行。开法四十余年,道播寰宇,从其化者,其众。万历四十三年(西纪一六一四)六月杪,入城别诸故旧。七月初四日,端坐安详而逝。众请留嘱,曰:‘老实念佛,莫换题目’。世寿八十一,僧腊五十。所著云栖法汇,真度世之一宝筏,法门之柱石。其弥陀疏钞,阐发事理一心,至为渊奥。自莲宗建立以来,未曾有也。嘉言伟绩,备载全书,宜捧读而领会之。
明季四大师——莲池、紫柏、憨山、蕅益,宏宗演教,著作等身;而莲池大师最早,身后声光最著,净宗尊为第八祖。其一生著作,有三十余种,辑其全书为‘云栖法汇’,分为释经、辑古、手著三类:释经有菩萨戒疏发隐,弥陀疏钞,佛遗教经论疏节要等;辑古有西方愿文略释,具戒便蒙,禅关策进,缁门崇行录,自知录,往生集,水陆仪,施食仪注等十余种;手著有楞严摸象记,竹窗随笔、二笔、三笔,正讹集,直道录,山房杂录等多种。
自后,蕅益、截流、省庵、梦东等诸大祖师,莫不皆然。
蕅益大师:讳智旭,字素华,晚号蕅益老人。俗姓钟,名际明,又名声,字振之。先世汴梁人,始祖南渡,居古吴木渎。父持大悲咒十年,梦大士送子而生。时万历二十七年己亥(西纪一五九九)五月三日亥时也。七岁茹素。十二岁,就外傅。闻圣学,即千古自任,作论数十篇,辟异端。十七岁,阅自知录序,及竹窗随笔,乃不谤佛;取所著辟佛论焚之。二十岁,丧父。闻地藏本愿,发出世心。二十二岁,专志念佛。二十三岁,听大佛顶经,疑情大发,因决意出家,体究大事。二十四岁,依憨山大师门人雪岭师剃度。二十八岁,关中大病,乃以参禅工夫求生净土。三十一岁,因见当时宗门流弊,乃决意宏律。三十二岁,拟注梵网,作四阄问佛,一宗贤首,二宗天台,三宗慈恩,四自立宗;频拈得台宗阄,于是究心台部,而不肯为台家子孙。撰弥陀要解,定净土十要,弘阐净宗。著阅藏知津,为大藏指南。!未(清顺治十二年。西纪一六五五)正月二十一日午刻,趺坐绳床角,向西举手而逝。世寿五十有七岁。丁酉冬,如法荼毗,发长覆耳,面貌如生,趺坐巍然;牙齿不坏。奉骨塔于灵峰大殿右。(节录八不道人传——大师自传)后人尊为莲宗九祖。
截流大师:莲宗十祖。师讳行策,俗姓蒋,宜兴人。父梦憨山入室而生,因名‘梦憨’。及长,父母相继逝,发出世志。年二十三,投武林理安寺箬庵问公出家。胁不至席者五年,顿彻法源。问公化去,师住报恩寺,遇同参息庵瑛师,劝修净业。康熙九年,住虞山普仁院,倡兴莲社,学者宗之。著「劝发真信文’。尝起精进七期,立佛七规式。住普仁十三载。康熙二十一年(西纪一六八二)七月九日示寂,世寿五十五。(莲宗正范)
省庵大师:莲宗十一祖。讳实贤,字思齐,号省庵。常熟时氏子。世业儒。师生即不茹荤。七岁,礼清凉庵容选和尚为师。十五薙染,兼通世典,能诗,善书法。二十四,圆具于昭庆。严习毗尼,不离衣钵;日止一食,胁不帖席,率以为常。依渠成、绍昙、二法师习台教;叩崇福灵莺和尚,参向上事,四月而彻。禁足阅藏于真寂寺。己亥(康熙五十八年,西纪一七一九)春,诣四明阿育王山,瞻礼释尊舍利,发四十八愿,感舍利放光,设涅槃法会,撰劝发菩提心文,激厉四众,其言最为痛切,诵者多为泪下。雍正十一年癸丑腊月佛成道日,谓弟子曰:‘我于明年四月十四日,长往矣。’自此,掩关寸香斋,限昼夜课佛十万声。明年甲寅(西纪一七三四),如期,念佛告众而逝,世寿四十九。语录一册行世。(莲宗正范)
梦东大师:莲宗十二祖。讳际醒,字彻悟,一字讷堂,号梦东。京东丰润县人。俗姓马。幼而颖异,长喜读书,经史群籍,靡不釆览。二十二岁,大病,悟世无常,发出尘志。病已,至房山县,投三圣庵,礼荣池老宿薙度。越明年,诣岫云寺,依恒实律师圆具。次年,听圆觉于隆一法师座下,遂悟全经大旨;复依慧岸法师习相宗,妙得其要;后谒遍空法师,听习法华、楞严、金刚等经,圆解顿开。乾隆三十三年(西纪一七六八)冬,参广通粹如纯翁,明向上事;师资道合,乃印心焉,是为临济三十六世,磬山七世。住持宗门十四年,宗风大振。每忆永明延寿大师,乃禅门宗匠,尚归心净土,遂栖心净业,主张莲宗,辍参念佛。嘉庆五年(西纪一八00),退居红螺山资福寺,仍领众念佛。嘉庆十五年(西纪一八一O)十二月十七日,告众,合掌念佛而逝,世寿七十。语录一册行世。(莲宗正范)
自莲池大师之后,如蕅益、截流、省庵、梦东等诸大祖师,皆是于宗门彻悟之后,舍彼禅宗,取此净土,辍参念佛,专弘莲宗,故云‘莫不皆然’。
盖以因时制宜,法须逗机。若不如是,则众生不能得度矣。(中略)
前文所谓:‘即今之世,若舍净土,则果证全无。良以去圣时遥,人根陋劣;匪仗佛力,决难解脱’者,可作‘因时制宜,法须逗机’之注脚。
‘九界众生离此法,上不能圆成佛道;十方诸佛舍此法,下不能普利群生’。故云:‘若不如是,则众生不能得度矣’。
其有平日自命通宗通教,视净土若秽物,恐其污己者,临终多是手忙脚乱,呼爷叫娘!其有老实头,持戒念佛,纵信愿未极,瑞相不现,皆是安然命终。其故何哉?良由心水澄清,由分别而昏动;识波奔涌,因佛号以渟凝。所以上智不如下愚,弄巧反成大拙也!(中略)
既‘视净土若秽物’,怎可谓之‘通宗通教’?难道净土非宗非教?真实通宗通教的人,决定不会‘视净土若秽物,恐其污己’。今此所谓通宗通教,却又视净土如秽物者,只是他自己‘自命’为‘通宗通教’耳。既是‘自命’,则非真通;不但不是真通,甚至根本‘不通’!难怪到了临终就要‘手忙脚乱,呼爷叫娘’了!这种‘自命’的人,也只能在‘平时’自命;到了临终,就不能‘自命’了;纵然想要‘自命’,也‘自’不来了!多可怜哪!
至于肯老实持戒念佛的人,虽然他的信愿还未达到极点,临终也不见有异香、天乐等瑞相,但却能安然命终,得生佛国。
众生心水,本来澄清;由妄分别,而致昏动。八识的妄波虽然奔涌,只要息心念佛,识浪自会渟凝。
所以,自命通家的‘上智’,却不如老实头的‘下愚’;弄巧者,往往反成大拙。
然净土再多,最要唯十要。十要中:断疑生信,尤推或问、直指、合论,为破坚冲锐之元勋也。
蕅益大师,于净土诸书中,选定十种为最重要,称为‘净土十要’,修净业者,不可不讲。此十要中,若论‘断疑生信’,尤当推重:天如禅师‘净土或问’,妙叶大师‘宝王三昧念佛直指’,袁宏道之‘西方合论’。读此,则群疑冰释,信愿自坚。
其外,净土圣贤录,历载诸菩萨、祖师、居士、妇女,及恶人、畜生、往生事迹;读之,则知历代禅、教、律诸四众求生净土,如群星之拱北,众水之朝东。
净土圣贤录,九卷,清.彭希涑集。文分十章:净土教主第一,阐教圣众第二,往生比丘第三,往生比丘尼第四,往生人王第五,往生王臣第六,往生居士第七,往生杂流第八,往生女人第九,往生物类第十。
而龙舒净土文,言浅义周,词详理备,为接引初机第一要书。若欲普利众生者,此书万不可忽也。(下略)
龙舒净土文,十卷,增广本十二卷。宋代的国学进士王日休撰。日休,龙舒人。世传净土文者,不一,故以郡号别之。文分十章:一、净土起信,二、净土总要,三、普劝修持,四、修持法门,五、往生事迹,六、特为劝谕,七、指迷归要,八、现世感应,九、助修上品,十、净浊如一。
(注一)以上:印光大师文钞卷第一、书一、与大兴善寺体安和尚书竟。
(注二)下文有‘昔遇善子平者言:寿不过三十八。今适满其数’句,可知此书是大师三十八岁时写的。
大师文钞中,书信最多,据增广本,书计一O九目,且其中又有一目数篇者,如‘与永嘉某居士书’就有九篇。
前已读过‘与体安和尚书’,是书的第一目。现在这篇‘与友人论校经纲要书’,是第二目。
所谓‘友人’,我不晓得大师这位友人是谁;但据书中有‘以师在海山’句,既称此‘友人’为‘师’,那一定是出家人。‘校经纲要’,如书中所‘论’。
佛经、义理无穷;随人所见,各自著述。只一经也,别、圆、终、顿,所判不同;因缘、观心,所释各异。
在我们的中国佛教裹,教下,最咸行的,有天台、贤首二宗。台宗,以五时八教,判释一代时教。所谓五时,即:一、华严时,二、阿含时,三、方等时,四、般若时,五、法华涅槃时。所谓八教,即:化仪四教——顿、渐、秘密、不定;化法四教——藏、通、别、圆。贤首、立三时五教,所谓三时,即:日出先照时,日升转照时,日没还照时。所谓五教,即:小、始、终、顿、圆。
同样的一部经,以随人所见不同,所以判释各异,如盂兰盆经,旧疏判属人天小教,新疏谓是大乘方等;如金刚般若经,贤宗说是始教,天台判属圆兼通别。
天台智者大师讲法华经,以四意消文,所谓:约因缘,约本迹,约教,约观心,是谓‘因缘、观心,所释各异’。
况复后世禅道大行,人皆乐闻直指之说,谓其亲切痛快,易于得益。
‘后世’,指唐宋以后。‘禅道’,指中国佛教的‘祖师禅’。达摩初祖直指单传之道,至唐代六祖慧能以后大行;从此之后,学佛的人,大都喜欢听闻‘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说;听了以后,是否‘见性成佛’,姑且勿论;只在听时,当下觉得够‘亲切’,够‘痛快’,好像很容易得大利益,所以‘人皆乐闻’。
由是、多有以祖意释经意,挽佛说徇己说;抹除事相,专谈本分。或以机锋为转折,或以表法为通关。但能不背心宗,皆堪辅粥佛说。纵不能普被三根,称佛本怀;亦可以各利一类之机,令其就路还家。
由于人们好闻直指之谈,所以宗下解经,多有以祖师意解释经意的,也有挽佛说以顺己说的。如净挺禅师‘金刚别传’释‘受持读诵’云:
‘和身托付为受,一念万年为持,破尘出经为读,常转如是百千万卷为诵。赵州转藏,连他婆子检点;且道婆子别有长处也无?’
又释‘受持读诵此经’云:
‘僧问首山:如何受持?山云:莫污染。法眼云:证佛地者,名持此经。还是首山说的是?法眼说的是?’
你看这是祖意?还是经意?
又如‘维摩饶舌’云:
‘掩室摩竭,杜口毗耶;两个老汉,一般鼻孔;大家扶起破砂盆。庵罗树园偏欲借他;著力弄上一班猾头;曼殊室利阿逸多,五十二个少丛林……’
像这类文字,那里是解释经文?如果看作解经,那就错了!我觉得这好像就是‘挽佛’所‘说’的经来‘徇(顺)己(宗门)说’的法吧。不晓得对不对?
又如‘弥陀舌相’云:
‘问:宝树出音使人念佛,无情说法在在有之,是果然否?答:灯笼拍手笑呵呵!’
你看这是在说‘事’、抑是说‘理’?
‘金刚别传’解‘善法非善法’云:
‘“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不思善、不思恶,明上座本来面目”;你诸人,还认取么?’
这是不是‘专谈本分’?
——以上所引语句,皆见净挺禅师‘阅经十二种’——
宗门语句,虽不能普利上中下根,但也可以各利一类之机,令其得‘就路还家’耳。
又显经义幽远,佛理圆通;法法归真,头头合道。
同时显示佛经的义理极其幽深玄远,佛理是圆融通达,所谓‘横观成岭侧成峰’。
良以‘者价’(这个)如太虚空,杳无疆界,不妨随人所住,以分南北西东。如摩尼珠,非青黄赤白等色,而复遇青现青,逢黄现黄。青黄虽非本色,本色不离青黄;倘欲离青黄以觅本色,非蕴空大士不可。
如文可知。
如李长者之华严论,
李长者,讳通玄,出唐宗室。不涉世缘,清净自居,以华严为业。唐开元七年,居方山土龛中,日食枣柏少许,时称枣柏大士,亦称方山长者。著华严经论四十卷;后人会经入论,谓之合论,共一百二十卷。开元十八年(西纪七三O)三月坐化,寿九十六。
憨山之法华击节,
憨山大师,讳德清,字澄印。全椒(安徽)蔡氏子。年十二,礼南京报恩寺西林宁公为师。十九圆戒。从无极湛公学经教。好学敏睿,通内外黄老之学。禅参云谷,得其法。曾被诬入狱,流雷阳。未几,入曹溪,重整祖庭。后遇赦,入庐山晏居。明天启三年(西纪一六二三)十月,寂于宝林,寿七十八。生平著述甚多。法华击节,若于万历戊戌(万历二十六年.西纪一五九八)。书末云:
‘弟子性澄,请益(法华)纲宗,予因提絮吾 佛言外之旨以示之。’
又云:
‘老卢云:“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然不涉唇吻一句,正不在纸墨文字间也。’
既是‘言外之旨’,又‘不在纸墨文字间’,则不可以通途经疏‘一体同观’也。
曾凤仪之三宗通;
曾凤仪,字舜征,号金简,衡州(湖南衡阳)人。明、万历进士,历礼部郎中,致仕。偶遇一僧,诤论三夕不休,由是信佛,持戒蔬食,研读经论,致力参省。一朝见月落日升,豁然获悟。著「三宗通’,即:首楞严经宗通,楞伽经宗通,金刚经宗通。
及禅家以念佛作话头看,
即看‘念佛的是谁?’
以净土依正作本分说等。
即‘自性弥陀,唯心净土’。
不得律以教家常格,谓为错讹,而稍加更改。以彼另属一宗,揽一切法指归向上。设一更改,于本注前后血脉隔断,又不能于教理始终意义吻合;一经稍改,两涂俱失。剜肉作疮,有损无益。还他本来面目,流通后世。譬如春兰秋菊,各擅其美;尽忠行孝,俱振纲常耳。
这是教人不可随意更改古书。记得我在十几岁时读梁皇忏,忏中有‘超诸方便成十力’句,那时不懂佛法,心想:那有‘十力’?大约是‘十方’,误作‘十力’吧。虽然这样想,但没有拿笔去改。后来研习佛法,才知‘佛有十力’,成十力,就是成佛。好在当时没有改,如果改了,岂不罪过无边!
以师在海山,言憨山所注法华,有不合经旨处。以憨山多约本分作直指之谈故也。
参阅前段‘法华击节’中所引可知。
又校经一事,甚不容易。恐师无暇及此,委任他人。须有出格见识,十分细心,再三详审,勤加考稽,方可一正讹谬,令其芜秽尽除,天真彻露。否则宁可依样葫芦,庶不至大失其本真矣。
校经一事,实在太难;稍不小心,不但出错,且有闹笑话者;如近年出版的某书中,把‘兔烧身供养仙人’误作‘鬼烧身供养仙人’,这仙人居然能尝到‘鬼肉’,不知滋味如何?‘兔’误作‘鬼’,就闹出‘仙人吃鬼肉’的笑话!排版印,难免出错;今时影印,也许不会错吧,可是,照样出错!怎会出错?据说是‘描’错了!仅出错而没增加字,还算平常;更有出奇的‘错法’,居然会一个字变成两个字的!最近我看到一本书,书内的目录中,把‘华严经旨归’误作‘华严经七日归’;‘修华严奥旨妄尽还源观’;误作‘修华严奥七日妄尽还源观’;把‘旨’的一字误作‘七日’,变成两个字,真要令人喷饭!今时印书,粗制滥造的情形,实在太严重了!
普通印书校对,尚且如此;何况校经,岂非难中之难?若不能细心详审,真不如依样葫芦。
融明大师的行实,无从查考;唯据书末有‘恐汝于净土法门错过,便可惜三年护关之一番辛苦’句,可知融师是曾亲近印祖、且为印祖护关的大德。
古人云:人身难得,中国难生,佛法难闻,生死难了。
这四句话,是古人说的。古人,是指古德高僧。而古德说此四句话,也是完全根据佛陀所说的经典。
四十二章经第三十六章说:‘佛言:人离恶道,得为人难……生中国难;既生中国,值佛世难……’佛经中,人身难得的语句很多,不克一一引录;且引祖语一则,以明其义。莲池大师竹窗随笔中,有‘人身难得’一章,其文曰:
人身难得——一失人身,万劫不复!此语、谁不知之?知之、而漫不加意,与不知同。昔须达为佛营室,佛视地上蝼蚁,而谓达言:此蚁,毗婆尸佛以来,经今七佛,尚在蚁身。夫一佛出世,历年甚久,矧曰七佛乎?释迦而后,过五百余万岁,而慈氏下生,名第八佛;未知此蚁脱故身否?纵脱蚁身,未知何日当得人身也!今徒见举目世人比肩相摩,而不知得之之难如是。既得人身,漠然空过,真可痛惜!……
满智法师曰:
尝闻得人身之难,难如独眼龟泛于大海中寻浮木孔;是最难者人身,最苦者亦人身,最易失者亦人身,修行最易有成就者亦唯人身。望知苦者,假借此人身,于人身之外,速另求一更善之道,以免再入轮回。
——竹窗随笔分类略篇、警策篇中,第一即‘人身难得’,后有满智法师批语,今照录。惟文中‘独眼龟’,据涅槃经,是‘盲目龟’耳。
‘中国难生’:佛经中的‘中国’,是指有佛法处;有佛法 处即中国,无佛法处即边地。纵得人身,若非生在有佛法处,怎能闻到佛法?
‘佛法难闻’:是说:纵然得到人身,又得生在中国——有佛法处,可是、要闻佛法,谈何容易?若无善根,如‘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一世,仍是不见不闻。今时佛法已很普遍,而真得闻法起信修学者,又有几人?
‘生死难了’,更不用说了请读下文:
我等幸得人身,生中国,闻佛法。所不幸者,自愧业深障重,无力断惑,速出三界,了生脱死耳!
大师在写这信时,很谦虚地说‘自愧业深障重,无力断惑’;但大师已得往生西方上品,生死是已经了啦。我们读大师文钞到这里,就应当自愧了!因为我们才是真正业障深重、无力断惑——别说断惑,就是要伏惑,也丝毫未能,岂不愧煞!?
然又幸得闻我如来彻底悲心所说之大权巧、异方便、令博地凡夫带业往生之净土法门,实莫大之幸也!若非无量劫来深植善根,何能闻此不思议法,顿生真信、发愿求生乎?
净土法门,是‘一切世间难信之法’(弥陀经语),若非深植善根,怎能一闻顿信?所谓难信,莲池大师在弥陀疏钞中,说有十种:
言难信者,略言有十:
今居秽土,习久心安;乍闻彼国清净庄严,疑无此事,难信一也。
纵信彼国;又疑:十方佛刹皆可往生,何必定生极乐?难信二也。
纵信当生;又疑:娑婆之去极乐,十万亿刹,云何极远而得往彼?难信三也。
纵信不远;又疑:博地凡夫,罪深障重,云何遽得往生彼国?难信四也。
纵信得生;又疑:生此净土,必有奇妙法门,多种功行,云何但持名号遂得往生?难信五也。
纵信持名;又疑:持此名号,必须多历年劫,乃克成就,云何一日七日便得生彼?难信六也。
纵信七日得生;又疑:七趣受生,不离胎卵卵湿化,云何彼国悉是莲华化生?难信七也。
纵信莲生;又疑:初心入道,多涉退缘,云何一生彼国便得不退?难信八也。
纵信不退;又疑:此是接引钝机众生,上智利根不必生彼。难信九也。
纵信利根亦生;又疑:他经或说有佛,或说无佛;或有净土,或无净土;狐疑不决。难信十也。
故难信而曰‘一切世间’,是不但恶道难信,而人天犹或疑之;不但愚迷难信,而贤智犹或疑之;不特初机难信,而久修犹或疑之;不特凡夫难信,而二乘犹或疑之;故曰‘一切世间难信之法’!
读此可知:一闻净土,十疑顿释者,才能深信发愿念佛求生也。若非久植深固善根,蜀克臻此?
今见好心出家在家四众,多是好高务远,不肯认真专修净业;总由宿世善根浅薄,今生未遇通人。
这就是前说十种难信中的第九种;以为:净土法门是接引钝根的老太婆的;像我这种上根利智的人,应当修学高深的大法,何必作老太婆?这自谓上根的人,怎不比比过去的高僧如庐山远公、天台智者、永明寿公等祖师们,难道远公等不是上根吗?难道自己的智慧超过祖师吗?这般人,总是净土缘浅,又未遇真实博通佛法而又深通净土法门的大善知识,所以不能生起深信、发愿求生西方净土,实在可惜!
汝于净土虽有微信,然不明净土理致,又僻处于佛法流通不及之地,诚恐日与俗人酬酢,久而久之,与之俱化;近墨者黑,近火者焦,势所难免。
读此可知:一、虽修净土,必须彻底了知净土的道理,信心才能真切;二、初修的人,若日与俗人酬酢,久而久之,势必被俗同化,想要度众生,反被众生度!
当时时努力。若能念念在道,随忙随闲不离弥陀名号;顺境逆境不忘往生西方;便可于父母之邦,随缘常住。
这是大师教导修净业的人,若住在近俗之处,要做到随缘不变,在尘不染,净业才能增进。
若不能如是,当往他方净业道场,及亲近净业知识,方不负前来所说种种大幸,及闻净土法门莫大之幸也。(下略)
若不能做到随缘不变、在尘不染,就应当列专修净土的道场去专修,并亲近久修净业又彻知净宗理趣的大善知识,才不辜负此生啊。
印祖住世时,尚有专修净业的道场,今也、则无!印祖住世时,尚有专修净业而且有大成就的大善知识可得亲近;今也、纵有,亦寥如晨星!法门衰残至此,思之不觉泪下!
悟开师,事迹不详。
窃闻:净土者,乃究竟畅佛本怀之法也。高超一切禅教律,统摄一切禅教律。略言之:一言、一句、一偈、一书,可以包括无余;
一言一句等,下文自有解释。
广说之:虽三藏、十二部之玄言,
三藏:经、律、论。经诠定学,亦兼戒慧;律诠戒学,亦兼定慧:论诠慧学:亦兼戒定。又:经诠一心,律规三业,论辨邪正。
十二部:即十二部经,新译十二分教。孤山颂曰:长行、重颂、并授记,孤起、无问而自说,因缘、譬喻、及本事,本生、方广,未曾有,论议俱成十二名,广如大论三十三。
五宗诸祖师之妙义,亦诠不尽。
五宗:谅即宗门五家:沩仰、云门、临济、曹洞、法眼。
纵饶尽大地众生,同成正觉,出广长舌,以神通力、智慧力,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说,又岂能尽?
为何说不能尽?
良以净土本不思议故也!
以不可思议故,所以说不能尽。
试观华严大经,王于三藏;末后一著,归重愿王;
华严经王,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之末,普贤菩萨为说十大愿王,导归极乐,见四十华严第四十卷,即别行流通的普贤行愿品。
法华奥典,妙冠群经;闻即往生,位齐等觉。
妙法莲华经药王菩萨本事品云:‘若如来灭后,后五百岁中,若有女人,闻是经典,如说修行,于此命终,即往安乐世界,阿弥陀佛、大菩萨众,围绕住处,生莲华中,宝座之上。’是谓‘闻即往生’。又云:‘得菩萨神通,无生法忍……惟除如来,其诸声闻、辟支佛、乃至菩萨,智慧、禅定,无与等者。’既是‘惟除如来’,余无等者,可知即是‘位齐等觉’。
则‘千经万论、处处指归’者、有由来也。
‘千经万论处处指归’,语见省庵大师劝发菩提心文——第九、求生净土中。
文殊发愿,
‘文殊’,文殊师利菩萨,新译曼殊室利,此云妙德,或妙吉祥。按悲华经:宝藏佛时,阿弥陀佛为轮王,文殊为第三太子,对佛发宏愿已,蒙佛更名文殊师利。又、文殊般涅槃经云:文殊示生于舍卫国多罗聚落,梵德婆罗门家,后随佛出家。
文殊菩萨发愿偈云:‘愿我命终时,尽除诸障碍,面见阿弥陀,往生安乐刹。生彼佛国已,成满诸大愿,阿弥陀如来,现前授我记。’(思归集一)
普贤劝进,
按悲华经:宝藏佛时,阿弥陀佛为轮王,菩萨为第八王子,对佛发大愿已,蒙佛更名普贤。华严会上,以十大愿王,导归极乐,故云‘劝进’。
如来授记放大集,谓:末法中,非此莫度。
忆大集经云:‘末法,亿亿人修行,罕一得道;惟依念佛,得度生死。’(仅凭记忆,未检原文。)
龙树简示于婆沙,谓易行道,速出生死。
龙树大士,西竺第十四祖。著「十住毗婆沙论’十七卷,解释‘十地经’(即华严十地品),姚秦鸠摩罗什三藏译。有三十五品。易行品第九,明念佛往生为‘易行道,速出生死’。论曰:‘佛法有无量门,如世间道,有难有易:陆道步行则苦(难),水道乘船则乐(易);菩萨道亦如是,或有勤行精进,或有以信方便易行疾至阿惟越致(不退转)者……’。
则‘往圣前贤,人人趣向’者,岂徒然哉!
此二句,亦出省庵大师劝发菩提心文第九、求生净土中。
诚所谓:一代时教,皆念佛法门之注脚也。
释迦世尊自成佛至入灭,一代中所说大小乘的教法,谓之‘一代时教’。又、天台智者大师,将释尊一代所说,判为五时、八教。这都可以看作是念佛法门的注脚。
不但此也,举凡六根所对一切境界,所谓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见闻觉知、声香味等,何一非阐扬净土之文字也?
这些‘文字’,要自己去体会。
寒暑代谢,老病相摧,水旱兵疫,魔侣邪见,何一非提醒当人速求往生之警策也?
如果是个会用功的人,一切境缘,都是他的‘警策文’,都能使其增进道业。
广说,其可尽乎!
以上所说,宜参阅智者大师法华玄义中释‘经’字下‘历法明经’一段,自能明白上文之义。
言‘一言统摄’者,所谓‘净’也。净极则光通,非至妙觉,此一言,岂易承当?于‘六即佛颂’研之,可知也。
‘净极光通’,出楞严经。经云:‘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
‘六即佛颂’,宋.普润大师撰。师讳法云,字天瑞,号无机子。长洲(江苏苏州长洲县)人,俗姓戈。学通内外,宏天台教观,专修净业。宋徽宗政和中,帝赐紫衣,号普润。南宋绍兴二十八年(西纪一一五八)九月廿八日,西向端坐,念佛而化。寿七十三。
六即佛颂:
理 即 佛 动静理全是 行藏事尽非
冥冥随物去 杳杳不知归
名字即佛 方听无生曲 始闻不死歌
今知当体是 翻恨自蹉跎
观行即佛 念念照常理 心心寂幻尘
遍观诸法性 无假亦无真
相似即佛 四住虽先脱 六尘未尽空
眼中犹有翳 空裹见花红
分证即佛 豁尔心开悟 湛然一切通
穷源犹未尽 尚见月朦胧
究竟即佛 从来真是妄 今日妄皆真
但复本时性 更无一法新
一句者,信愿行也。非信不足以启愿,非愿不足以导行;非持名妙行,不足满所愿而证所信。净土一切经论,皆发明此旨也。
‘非信’下至‘证所信’之二十八字,出阿弥陀经要解明宗中文。
一倡者,赞佛偈也。举正报以摄依果,言化主以包徒众。虽只八句,净土三经之大纲尽举也。
‘举正报以摄依果,言化主以包徒众’,此二句,原出智者大师观经疏序,序云:‘所言佛说观无量寿佛者:佛是所观胜境;举正报以收依果,述化主以包徒众;观虽十六,言佛便周。’
赞佛偈,即‘阿弥陀佛身金色’等八句。此八句偈,举尽净土三经——观无量寿经、无量寿经、阿弥陀经之大纲。
一书者,净土十要也。
净土十要,明末蕅益大师选定。十要者:一、阿弥陀经要解,二、往生净土忏愿仪、决疑行愿二门,三、观经初心三昧门、弥陀经行愿仪,四、净土十疑论,五、念佛三昧宝王论,六、净土或问,七、宝王三昧念佛直指,八、西斋净土诗,九、净土生无生论,十、西方合论。
字字皆末法之津梁,言言为莲宗之宝鉴。痛哭流涕,剖心沥血!称性发挥,随机指示。虽拯溺、救焚,不能喻其痛切也。舍此、则正信无由生,邪见无由殄也。
须细读、精读净土十要,方知大师所说,是真语、实语。
就中、最要者,惟要解。
大师文钞中,多有推崇要解之文,如‘与体安和尚书’、‘复濮大凡居士书’、‘复邓伯诚书’等。
而初心入门,断疑生信,作险道之善导,示宝所以必趣者,天如或问,妙叶直指,尤为破坚冲锐之元勋也。
天如则禅师著「净土或问’。师之略历,前已说过(见第二十七页)。
妙叶大师著「宝王三昧念佛直指’:师,明初,四明人。尝习天台教观,深修念佛三昧。每病学人惑于‘自性弥陀、唯心净土’等说,因药成病,极乐净土,求之分别缘影,乃著此书二卷,于洪武二十八年(西纪一三九五)刊行于世。
须知:净土法门,具四法界;
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理事无碍法界,四、事事无碍法界。
所有事相,皆事事无碍之法界也。读而修者,切不可执理废事。倘一执之,则事理两丧。如人知意根最胜,而废弃五根,则意根亦无地可立矣!唯即事以明理,由理以融事者,方可无过。所谓:净土要旨,全事即理。理事圆融,即契本体。(下略)
学佛的人,往往易生执理废事之病,一闻‘自性唯心’之说,便拨无净土:不知‘理由事显,事得理彰’;‘从性显相,相相皆性’。蕅益大师有‘净土偈’,正对治此病,兹附录五首如次,序云:
‘博山禅师,拈净土偈,每云:“净心即是西方土”,盖以因摄果也。读者不达,遂至以理夺事,几成谤法!予触耳感怀,每拈“西方即是唯心土”,俾以事扶理,聊附补偏救弊之职云。’
偈曰:
西方即是唯心土 无上深禅不用参
佛向念中全体露 更生疑虑太痴憨
西方即是唯心土 欲悟唯心但念西
舌相广长专为此 更求玄妙抑何痴
西方即是唯心土 未识西方岂识心
逝子谬希圆顿解 恰将落叶作黄金
西方即是唯心土 土净方知心体空
一切境风犹挂念 云何妄说任西东
西方即是唯心土 慧日高悬第一机
事理双融真净业 现前何法不玄微
——偈有十四首,谨录五首。见灵峰宗论卷十之一。
海曙师事迹亦不详。
友人以‘时事新报征文启’见寄,光企座下发挥佛祖道妙,以结法缘;座下以:执心在内一,直指见性是心非眼二,色阴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三,眼入本如来藏妙真如性四,十二处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五,地大周遍六,一心二门七,等七题,令光作论,而曰‘拟作模范’。
此七题:前六,见大佛顶首楞严经一至三卷;后一,出大乘起信论。
光幼失问学,长无所知;兼以宿业深厚,生即病目。
大师降生始六个月,即患严重眼病,几乎丧明。
近十余年来,一切经论皆不能看。但只执持佛号,忏除宿业,企其仗佛慈力,速生西方而已。何能作论,况曰‘拟作模范’乎?其谦恭自牧,诚可嘉尚;其意见错谬,有不堪详言者!
大师复此书的年月不详,故此‘十余年’亦不知是大师几岁至几岁时。
夫欲发挥楞严、起信之奥,何不取法乎释迦如来与马鸣菩萨及历代古德之注此经此论者;而反拟以光作者为模范,是何异儒者欲发挥二帝三王孔孟之薪传,不以四书、五经、十三经作模范,而以樵歌牧唱为模范;织师欲织回文古锦,不取织锦者之法则以为模范,而取编芦席者之法则以为模范;何颠倒一至于此!?
楞岩经,是教主释迦如来所说:欲发挥楞严奥旨,应取法乎释迦世尊。至于古德注疏,自唐讫清,多至七十余家,只今之卍字续藏中所收者,尚有四十多部。
大乘起信论,是马鸣菩萨所造:欲发挥起信奥旨,应取法乎马鸣大士。起信注祥,近二十种,见卍续藏。
虽然,人之相交,唯贵各尽其分量而已。昔有童子捧沙供佛,佛即欢喜纳受;以沙乃童子力所能办,其供之之诚,与供无上珍馐妙味,等无有异。
童子捧沙供佛,缘见‘阿有王传’卷一、本施土缘。传云: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林。佛入城乞食,德胜童子,以土为戏,见佛相好庄严,生欢喜心,以土作面,奉上世尊;佛为授记:佛灭百年后,作转轮王。童子,即阿育王前身。阿育王传,七卷。西晋、安息国三藏安法钦译。大正藏第五十册。
今以光所易办之沙,供之座下,固知无用,聊将其诚;倘亦用以涂地,庶可灭我罪垢,长我福田。因将七题一串穿来,儱侗论之,以塞其责。论曰:执心在内、在外、在中间等,乃凡夫之情见也;执心定不在内在外在中间等,亦凡夫之情见也;非直指见性是心非眼、即末显本、指波即水之真智也。何也?以五阴、六人、十二处、十八界、七大、 一一皆如来藏妙真如性,周遍法界也。若有在有不在,则非如来藏妙真如性,不周遍矣。以如来藏妙真如性,含育生佛,包括空有;世出世间,无有一法能出其外,不在其中故也。以凡情观之,岂但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七大皆属生灭、皆非真如,即断惑证真、成等正觉,亦不出生灭之外。以圣智观之,非但断惑证真、成等正觉、固属真如,即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七大,全体真如;从本已来,原无一毫生灭之相可得。再进而论之,真亦不立,如本无名。一心尚不可得,有何二门之可论哉!是为究竟真如,究竟如来藏妙真如性,究竟心。正所谓:五蕴皆空,度诸苦厄;‘圆满菩提,归无所得’者也。
五阴:新译作五蕴。阴,盖覆义。蕴,积众义。谓:积聚色、受、想、行、识五法,盖覆真性。佛为迷心重而迷色轻者说五蕴。开心法为四,合色法为一。
六入: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根能入尘:又、根尘互相涉入,故十二处亦名十二入。
十二处:内六根、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合之为十二。处者、出生义,谓出生六识之处。佛为迷色重迷心轻者,说十二处。开色法为十处半(五根、五尘、法处所摄色),合心法为一处半(意根、法尘半分)。
十八界:六根、六尘、六识。界谓界限:此十八种,各有界限,作用不同。佛为心色俱迷者,说十八界,是谓心色俱开。
七大:地、水、火、风、空、见(根性)、识。七大周遍,详见楞严经卷第三。
一心二门:心真如门,心生灭门。
如上一番说话,乃光二十年前偶梦著者。今承其雅意,献于座下。如曰必须分而论之,详其文义语脉旨趣,则非光之衰颓心目、荒唐学业所能办也。请求之古德,及当代讲家,自能畅座下之本怀,惬座下之素志耳。
印祖之文,大都劝赞净土,教人念佛;但此篇是在答论楞严起信奥旨,所以不曾提到‘本行’(念佛)。但在‘复吴希真居士书’中,曾论及‘楞严一经,是念实相佛之最切要法’,兹节录之,以资参研。
‘楞严一经,实为念实相佛之最切要法;然又为持名念佛、决志求生极乐,无上大教。何以言之?最初征心辨见,唯恐以妄为真,错认消息;迨其悟后,则示以阴入界大皆如来藏妙真如性,乃知法法头头咸属实相;既悟实相,则觅阴入界大之相了无可得,而亦不妨阴入界大行布罗列。所示二十五圆通,除势至圆通,正属持名,兼余三种念佛之外,余者总为念实相佛法门。以至七趣因果,四圣阶位,五阴魔境,无非显示于实相理、顺背迷悟之所以耳。’
只此一百七十三字,已彻底显示楞严一经十卷六二0七字之奥旨矣!海师读此,想必能‘畅其本怀’、‘惬其素志’也。印祖每自谦为不是‘通家’;但若不是大通家,焉能及此?
此书论及谛闲老法师为关帝说法事,是在民国七年,谛公在北京讲圆觉经时。是年,谛公六十一岁,印祖五十八岁。此书,大约是在民国八年写的吧。
接手书,并‘显感利冥录’,不胜欢喜!知谛公此番讲经,比前次更觉光辉!
‘显感利冥录’,是记载谛公为关帝等说法的书。谛公年谱云:‘民国七年,北京发起讲经会,公推徐文霨君主其事,公请师开讲圆觉经,故于是年春,徐君南下观宗,迎师航海北上…’又云:‘师在京都讲经时,都城隍白公,降乩于西城沙锅琉璃胡同武进钱宅,自言每夕到场听讲。欲有叩问,嘱商之于师,可否到坛一次,师允之,约期前往。白公先言部下饿鬼之苦,问救济之法……缝言关圣亦愿有所叩问,虑神力过大,恐扶乩者不能胜任,特令白公传语,谓:此后,师不论在何处讲经,必当到场拥护云云。最后为周将军叩问。俱详‘显感利冥录’,徐君等所记。’
——关于‘扶乩’事,文钞另有专文,这里不谈。
‘知谛公此番讲经,比前次更觉光辉’,‘前次’,谅是指民国四年。年谱云:‘师五十八岁,民国四年春……畿辅创立第一大乘讲习会,举师为主讲,飞电敦促,师年虽垂迈,为维护国权、发扬大法故,振锡北上,开演楞严……’。
因逐一看毕,即送余人;多有见闻,深为诧异,私相谓曰:‘谛公已证圣果,关帝尚未明心。’
印祖把‘显感利冥录’看过一遍之后,便即转送他人,人们看过此书,大都有‘惊奇’之感,而且有人说:‘谛公老法师已证圣果了,而关公还不曾明心。’—— 笔者在三十年前看过‘显感利冥录’时,也有这种感觉;后来读到印祖文钞这篇书时,才了然明白。
光闻而请之曰:此事须从白关用心处究,则理事两当,绝无滥圣屈贤之失。白公且置弗论。夫关帝者,在生时,乃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之大丈夫;殁后,皈依智者,愿为伽蓝,护持佛法。自智者至今,千三百余年,天下丛林之主人,多有法身大士,乘愿宏法者,关帝一一护持亲近;岂至于今,尚有未了,而求决择开示于谛公;何聪明如帝君,而复愚钝不蒙法益之如是乎?是大有说。
关帝皈依智者事,见章安灌顶大师撰‘天台智者大师别传’,宋四明沙门昙照注(卷下)释‘别传’中‘旋乡答地,荆襄未闻……创寺其间,决无忧虑’段下;及‘佛祖统纪’卷六,四祖天台智者传中。兹节录佛祖统纪文如下:
“隋开皇十一年十二月,师至荆州,旋乡答地,将建福庭,乃于当阳玉泉山,创立精舍——金龙池北百余步,有一大木,婆娑偃盖,中虚如庵,乃于其处趺坐入定……其夕,云开月明,见二人,威仪如王,长者、美发而丰厚,少老、冠帽而秀发,前致敬曰:‘予即关羽,汉末纷乱,九州瓜裂,曹操不仁,孙权自保,予义臣蜀汉,期复帝室,时事相违,有志不遂,死有余烈,故王此山。大德圣师,何枉神足?’曰:‘欲于此地建立道场,以报生身之德耳。’神曰:‘愿哀愍我愚,特垂摄受。此去一舍,山如覆船,其土深厚,当与子平,建寺、化供,护持佛法。愿师安禅七日,以须其成。’师既出定,见湫潭千丈化为平阯,栋宇焕丽,巧夺人目。神运鬼工,其速若是!师领众入居,昼夜演法。一日,神白师曰:‘弟子今日获闻出世间法,愿洗心易念,求受戒品,永为菩提之本。’师即束秉炉,授以五戒。于是,神之威德,昭布千里;远近瞻祷,莫不肃敬。”
‘是大有说’,有何说耶?请读下文:
现今时值末法,僧多败类,只知著一件大领,即名为僧,僧之名义、事业,多多了无所知。
大师这段话是在六十年前说的;六十年前尚且如此!笔者是个出家人,读到此文,感慨万千!
‘僧’,本来是梵语‘僧伽’的简称,是指整个僧团;但中国文法在习惯上,往往以‘僧’字代表出家人;所以这文中的‘僧’,是指出家人——凡夫僧而言,绝不是指整个僧团(包括圣贤僧),这点要注意。意思是说:现在是末法时代;在末法时代的出家人,多有‘败类’……。
在俗之人,有信心者纵能研究佛法,终皆下视僧侣;其不信者,见彼游行人间、造种种业之僧,遂谓‘僧皆如是’;‘佛法无益于国,有害于世’。因有此种我慢邪见下劣等知见故,关帝护法心切,以京师乃天下枢机之地,高人名士,咸来莅止,遂现身说法,请谛公之开示,祛彼在家我慢邪见之凡情,振兴劣僧无惭无愧之鄙念。
读此可知关帝请谛公说法之意矣。
古人称‘如来不舍穿针之福’,曰:如八十翁翁作舞,为教儿孙故。光于关帝此举亦然。
‘如来不拾穿针之福’:阿耶律于听佛说法时睡眠,被佛呵责,乃发愤不睡,致目失明。于缝衣时,而作是念:‘谁欲求福,与我穿针!’佛以天耳遥闻,即至阿那律前,而告之曰:‘你持针来,吾与贯之。’邪律白佛:‘我谓世间欲求福者;世尊已得无上正觉,福慧已足,何犹求福?’佛言:‘世间求福之人,无复过我!如来于六法无有厌足,谓:施,教诫,忍,法说义说,将护众生,求无上道。’——见增一阿含经卷三十一。
此虽系盲猜瞎断,若质诸关帝、谛公,当皆点头微笑,不露‘否否不然’之声迹矣。
关公的表情,人们没有天眼,不得而知。若是谛公,则住世七十五载,至民国二十一年才圆寂,想必曾见闻印祖如上所说而‘微笑点头’矣。
如上所说,且约迹论。至于关帝、谛公之本,唯关帝、谛公自知,光何能测度而评论之哉。
迹本之说,出法华经。印祖惟据关帝、谛公之现生示迹而说;其本,则唯有如来方能彻知耳。
——‘显感利冥录’,今时不见流通;如有印行,应将上文附于录末。
根敏道心虽切,恐规矩不洞,不解用功法则,而教以量力而为,不可强勉硬撑,以致心身受病,遂难亲获法利矣。闻某某不善用心,致吐血不止,因而反成废弛。初学人,皆须以此意告之。
根祺、根敏二师,可能是在观宗学舍求学的。根敏师用功过猛,大师乃于信末劝其‘量力而为’。四十二章经第三十四章的‘弹琴喻’,是学道者最佳的开示。
大觉世尊,于无量劫,剥皮为纸,析骨为笔,刺血为墨,以髓为水,流通常住法宝,普度一切众生。
华严经普贤行愿品(即四十华严卷第四十)常随佛学章云:‘如此娑婆世界毗卢遮那如来,从初发心,精进不退,以不可说不可说身命而为布施,剥皮为纸,析骨为笔,刺血为墨,书写经典,积如须弥。为重法故,不惜身命。……’
圭峰钞释曰:‘剥皮为纸等者,有二:一、随相释,二、观智释。且初:或诸缘阙,必要记持圣言,故不惜身命,剥皮析骨;或虽竹帛纸墨不少,要须重法苦身,以展诚敬之志,所以如此也。如集一切福德三昧经云:昔过去久远阿僧祇劫,有一仙人,名曰最胜,住山林中,见诸神仙常行慈心,复作是念:非但慈心能济众生;唯集多闻,灭众生烦恼邪见,能生正见。念已,便诣城邑聚落,处处推求说法之师,时有天魔,来语仙人言:我今有佛所说一偈,汝今若能剥皮为纸,刺血如为墨,析骨为笔,书写此偈,当为汝说。最胜仙人闻已,念言:我于无量百千劫中,常以无事为他割截,受苦无量,都无利益;我今当舍不坚之身,易得妙法。欢喜踊跃!即以利刀剥皮为纸,刺血为墨,析骨为笔,合掌向天,请说佛偈。时魔见已,愁忧憔悴,即便隐去。仙人见已,作如是言:我今为法,不惜身命,剥皮为纸,刺血为墨,析骨为笔,为众生故,志诚不虚,余方世界,有大慈悲能说法者,当现我前。作是语时,东方去此三十二刹,有佛国土,名普无垢,国中有佛,号净名王,忽住其前,放大光明,照最胜身,苦痛即除,平复如故。佛师广说集一切福德三昧:最胜闻法,得无碍辩。佛说法已,还复不现。最胜仙人得辩才已,为诸众生度说妙法,令无量众生住三乘道;经千岁后,尔乃命终,生净名王佛普无垢国;由敬法故,今得成佛。佛告净威:昔最胜者,今我身是。是以当知:若有人能恭敬求法,佛于其人不入涅槃,法亦不灭,虽在异土,常面见佛,得闻正法,故云剥皮为纸等也。二、观智释者:谓观察此身,若皮、若骨,都无定实,举体全空,无我我所,虽目睹似有之相,而乃如聚沫,如泡,如焰,如芭蕉,既无自体,元同法界。如是一一推征,三谛具足,成空假中之三观;诠此义时,生得此解,契合圆机,便是写经;经是诠表生解义,不观不推,即心迷取相,是无经也。
佛学丛报一书,直使佛法流通中外,含识尽证一乘。
‘佛学丛报’,没看过,内容不详。
‘含识’,谓含有情识,即众生的异名。亦作:含生、含灵、含情。
但以世俗读书,绝无敬畏,晨起则不加盥漱;登厕则不行洗濯;或置座榻;或作枕头;夜卧而观,则与亵衣同聚;对案而读,则与杂物乱堆。视圣贤之语言,同破坏之故纸;漫不介意,毫无敬容。甚至,书香家之妇女,花册皆是经传;世禄家之仆隶,揩物悉用文章。种种亵黩,难以枚举!积弊已久,习矣不察。若不特示祸福,决定难免亵黩。未曾得益,先获大罪!闵斯无知,须预指陈。
这种情形,实在很多,而且现在比印祖在世时,更增加严重不知多少倍了,令人慨叹不已!
若以愚见;皮面图画,可不必印;名标其傍,如常书式;中间或作伽陀,或作散文,少则数句,多则十余,言须简明,字须粗大;诫令视者,加意珍重,毋或亵污。大觉法王度生妙道,敬则获福,慢则致祸。
尝观弘化社印行的佛书,就是依照 祖所示:标题在傍,中间则书:
‘一切佛经,及阐扬佛法诸书,无不令人趋吉避凶,改过迁善;明三世之因果,识本具之佛性;出生死之苦海,生极乐之莲邦。读者必须生感恩心,作难遭想,净手洁案,主敬存诚,如面佛天,如临师保;则无边利益,自可亲得。若肆无忌惮,任意亵黩,及固执管见,妄生毁谤,则罪过弥天,苦报无尽!奉劝世人,当远罪求益,离苦得乐也。’
文极醒目,读之,使人油然而生敬法之心。今时,已看不见这种封面的佛书了!
皮里,宜用小字,详陈:此书虽名报书,实同佛经;而且首有佛菩萨像;内中,或录经文,或宗经义,不同世谛语言,理宜格外敬重。再引经论传记中敬、亵经典,罪、福案证,庶知好歹者,不致仍存故态,误造恶业。此二,或一册一换;或间次一换;或永远不换,只用一种文字;皆无不可。若换,则只可换文,不可换义;则庶乎师严道尊矣。
上文的‘皮面’,就是‘封面’。‘皮裹’,就是‘封面里 ’。下文的‘书后皮面’,就是‘封底’。
也有佛书在封面里印‘保宁勇禅师示看经警策文’,其文曰:
‘夫看经之法,后学须知。当净三业;若三业无亏,则百福俱集。三业者,身、口、意也。一、端身正坐,如对圣容,则身业净也;二、口无杂言,断诸嬉笑,则口业净也;三、意不散乱,屏息万缘,则意业净也。内心既寂,外境俱捐,方契悟于真源,庶研穷于法理:可谓水澄珠莹,云散月明;义海涌于胸襟,智岳凝于耳目。辄莫容易,实非小缘。心法双忘,自他俱利。若能如是,真报佛恩。’
书后皮面,不可印字,以免涂污,而昭敬重。
今时的佛学书刊,甚至有在封底印上佛像的,怎能免于‘涂污’?其是毫无敬心,其过重矣!
西天二十一祖婆修槃头尊者,自言往劫将证二果,因误以杖倚壁画佛面,遂全失之。吾谓:二果尚失果位,若是凡夫,则永失人身,常处恶道无疑矣!譬如巨富犯大辟,尽家资以赎死,贫人则立见斩首矣!事载‘传灯录’二十祖阇夜多尊者章。故知亵慢,其罪非小。
传灯录,即‘景德传灯录’,三十卷。宋、道原禅师纂。二十祖章,见卷二。传灯录,见大正藏第五十一册。
干为大父,坤为大母,四海内外同是同胞……因兹古今来大圣大贤,无不归心而崇事焉。
这一段文——四九三字,请自查文钞原文读之。今略。
世出世间之理,不出‘心性’二字;世出世间之事,不出‘因果’二字。
‘心性’,谓不变之心体(性即体也),即如来藏心,自性清净心;真如自性,其心理体。大乘起信论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止观大意曰:‘不变随缘故为心,随缘不变故为性’。心性二字,诸家解说不同,惟宗门则多不区别,如黄檗禅师传心法要曰:‘心性不异,即性即心,心不异性。’又曰:‘诸佛普萨与一切蠢动含灵,同此大涅槃性: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今此总指诸法之理体而言。
众生沈九界,如来证一乘,于心性毫无增减;其所以升沉迥异,苦乐悬殊者,由因地之修德不一,致果地之受用各别耳。
因者能生,果者所生;有因则必有果,有果则必有因。止观五曰:‘招果为因,克获为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如是因,如是果,丝毫不爽。大涅槃经曰:‘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此生空过,后悔无追!’
阐扬佛法,大非易事:唯谈理性,则中下不能受益;专说因果,则上士每厌闻熏。
弘扬佛法,实在很难。谈理、则中下不能受益,说事、则上士厌闻,这是约机而说。而弘法者,似亦有此情况:我曾闻某弘法之士说:‘事相浅经,我不会讲。’这大概是专弘‘上士’之法,而‘入理深谈’就是他的专长吧。可是、也有人学了几十年佛法,还不会‘谈玄说妙’,只会‘讲故事’,未知‘中下’能否‘受益’?
此书、科分十门,法不一律,正好事理并进,顿渐齐驱,庶得三根普被,利钝均益。
‘此书’,指‘佛学丛报’。不曾看过,不知其‘十门’为何?
宜将古今来、由学佛得力,发之而为大忠、大孝,纯义、纯仁之事迹,与夫恭敬三宝、谤毁三宝之祸福,及高人淑世导俗之嘉言,戒杀放生之至论,于后数科,册册登载,则愚夫愚妇有所禀承;而通方哲士,因悟理而亦欲实践,从兹不敢摇头掩耳,更急急于愿乐欲闻也。
这是指示该报的要语。编行佛刊者,当可依行。
然因果心性,离之则两伤,合之则双美。故梦东云:‘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乎心性。此理势所必然也’。
‘梦东’,即彻悟大师,事迹见第三十九页。
所引文字,出‘梦东禅师遗集’卷上‘法语’。兹录所引全段原文如下:
‘真法无性,染净从缘;一真既举体成十界,则十界全体即一真。是故善谈心性者,必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乎心性:此理势所必然也。’
而末法众生,根机陋劣;禅教诸法,唯仗自力,契悟尚难,何况了脱?唯有仗佛力之净土法门,但具真信切愿,纵五逆十恶,亦可永出轮回,高预海会。
观无量寿佛经云:‘佛告阿难及韦提希:下品下生者:或有众生,作不善业,五逆十恶,其诸不善。如此愚人,以恶业故,应堕恶道,经历多劫,受苦芜穷。如此愚人,临命终时,遇善知识,种种安慰,为说妙法,教令念佛;彼人苦逼,不遑念佛,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彼佛者,应称无量寿佛。如是至心,令声不绝,具足十念,称南无阿弥陀佛。称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命终之时,见金莲华,猜如日轮,住其人前,如一念顷,即得往生极乐世界。……。’灵芝疏云:‘令念佛者,作观想也。心观为念,口诵为称。’
此不可思议之最上乘法,宜理事并谈,诫劝齐施;震海潮音,霈大法雨;破鲁川辈之邪执,续莲池等之法脉,俾普天同受佛法之益,庶大地悉感诸君之德,则法满寰宇,世复唐虞,道通天地有形外,恩遍飞潜异类中矣!
‘破鲁川辈之邪执,续莲池等之法脉’:云栖(莲池)大师遗稿卷一,有‘答苏州曹鲁川邑令’书二篇。初篇从略。兹节录次篇、莲池大师答中数段,可知鲁川所执之一斑。
‘辱惠书,索索及二千言,玄词妙辩,汪濊层叠,诚羡之、仰之!然窃以为爱我深而辞太费也。果欲扬禅宗抑净土,不消多语,曷不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既一佛不立,何人更是阿弥陀?又曷不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既寸土皆无,何方更有极乐国?只此两语,来谕二千言,摄无不尽矣!
又、来谕谓:不了义经乃谈说净土;而以行愿品、起信论当之。起信且止。行愿以一品而摄八十卷之全经,自古及今,谁敢议其不了义者?居士独尚华严而非行愿,行愿不了义,则华严亦不了义矣!
又、来谕谓:楞严取观音、遗势至,复贬为无常生灭。则侨陈如悟客尘二字,可谓达无常、契不生灭矣,何不入圆通之选?诚曰:观音登科,势至下第。岂不闻龙门点额之喻,为齐东野人语耶?又、来谕谓:必待花开见佛方悟无生,则为迂迟。居士达禅宗,岂不知从迷得悟,如睡梦觉,如莲华开?念佛人,有现生见性者,是花开